海风还裹着竹筒花的淡光，林挽月的剑穗突然耷拉下来，银铃像被抽走了劲，叮都不叮一声。她捏着剑柄往亮处凑，就见照胆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层灰气，跟蒙了层隔夜的茶垢似的，比上次贺明舟背的心理学厚板书还沉。

“这剑怕不是中了邪？” 贺明舟凑过来戳了戳剑身，指尖沾了点细碎的光屑，“昨儿劈幻境的时候还挺精神，今儿怎么跟温子墨算错账似的蔫巴？”

林挽月没理他的胡扯，剑穗往剑鞘上缠了两圈，竟簌簌掉下来几片透明的 “鳞”—— 细看才是剑灵的碎片。“是剑灵要走，” 她眉头拧了拧，往天玑派方向望，“得去祖祠，那是剑的根。”

萧战突然把安神果项链举到剑前，蔫了的果子竟亮了亮：“剑... 吃？”

贺明舟差点笑喷：“你当它是你肚子里的馋虫呢？这是剑灵要归位，不是饿了。” 话虽这么说，还是摸出块桂花糕塞给少年，“路上垫垫，祖祠那地方估计连口水都没有。”

三人往天玑派祖祠赶，夜里的山路净是石子，贺明舟走得趿拉趿拉响，嘴里还不停：“我说林剑仙，你这剑要是早跟咱们打声招呼，也不用半夜摸黑爬山 —— 跟我那届总逃课的学生似的，临走才留张破纸条。”

“再贫就把你剑穗拆了编草鞋。” 林挽月头也不回，照胆剑在她手里越来越轻，跟拎着团棉花似的，“千年前的剑灵都有脾气，哪像你，给块桂花糕就能哄。”

萧战嚼着桂花糕，突然指着前方：“亮... 灯？”

果然见祖祠方向飘着点微光，不是灯笼，倒像剑身上的光屑聚成的。推开门时，灰尘扑面而来，贺明舟赶紧捂鼻子：“老祖宗们也太不爱干净了，尘都能当面粉揉馒头。”

话音刚落，照胆剑突然自己从剑鞘里蹦出来，悬在半空转了三圈，剑身上的灰气散了，显出个白胡子老头的虚影 —— 穿的还是千年前的天玑派掌门服，就是衣角沾着点灰，跟刚从箱子里翻出来似的。

“哎哟喂，可算有人来给我擦剑了！” 老头虚影伸了个懒腰，声音跟漏风的风箱似的，“困在剑里千年，连个说话的都没有，比守寡还难受。”

贺明舟眼睛一亮：“老掌门？您这出场方式，比说书先生讲的‘剑仙显灵’还接地气。”

“你这小子嘴甜，比千年前那些只会背剑谱的老古板强。” 老头飘到贺明舟面前，绕着他的幻光佩转了圈，“这玉佩有意思，能装那么多新鲜玩意儿 —— 比我当年藏的酒壶还能装。”

林挽月握着剑鞘屈膝行礼，声音比平时软了点：“弟子林挽月，见过初代掌门。”

“免了免了，” 老头摆摆手，虚影飘到她面前，“你师父那丫头，当年跟你一样犟，非要跟魔教硬拼 —— 其实她早知道自己打不过，故意让你看见血案，是怕你太纯良，扛不住江湖的脏事。”

这话让林挽月攥紧了剑穗，指节都泛白。贺明舟赶紧打圆场：“老祖宗，咱们先办正事，剑灵归位要紧 —— 您看，我们还带了供品。” 说着把萧战手里的安神果和桂花糕摆到供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