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里的肥皂泡还没散尽,温子墨的算盘就拍出了火警调门。
"贺先生您瞧瞧," 账房先生举着张皱巴巴的飞鸽传书,手抖得像揣了只打摆子的鹌鹑,"江州那边说... 说整座城的人都在抓虱子似的互相挠,说是瞧见了啥... 啥吃人的黑雾?"
贺明舟正给萧战脖子上的安神果换毒露水,闻言手一顿,瓶里的毒液溅在篝火上,腾起片蓝汪汪的火苗。"吃人的黑雾?赤焰教这月 KPI 怕是没完成,开始玩新花样了。"
林挽月的剑穗突然绷首,银铃在鞘里撞出急促的碎响。"不是新花样,是惧意潮。" 她指尖划过剑脊,寒光里映出张扭曲的脸,"千年前人魔大战时,魔教用活人恐惧炼过这东西,沾着点就得把心底的恶鬼放出来。"
说话间,天边飘来朵打旋的黑云,落地竟化作个哭哭啼啼的信使。"贺... 贺掌门," 信使拽着贺明舟的袖子,指甲缝里还嵌着血泥,"江州... 江州成了疯人院!张屠户追着王秀才砍,说他偷了自家的猪;李寡妇抱着井栏哭,说井里有她淹死的汉子..."
萧战突然往贺明舟身后缩了缩,耳后莲花纹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少年指着信使腰间的玉佩 —— 那是块江州茶楼的掌柜令牌,此刻正黑黢黢的像块烧过的炭。
"走快点," 贺明舟拎起药箱往马背上甩,"再晚点,怕是得给江州开个心理康复中心了。"
赶到江州城门时,正撞见两个老秀才互相薅胡子。穿青布衫的骂穿蓝布衫的偷了他的功名,穿蓝布衫的骂对方的文章是抄的,两人滚在泥里,手里还攥着半块啃剩的茴香豆。
"这句意潮挺懂文人风骨。" 贺明舟蹲在墙头看热闹,被林挽月一脚踹下去,"别耍嘴皮子,找源头!"
杨若雪早带着毒心堂弟子在街角布阵,她往空中撒了把毒粉,粉雾落地竟显出无数细小的黑丝,正从城西口往城里钻。"源头在那边的老井," 她用银针挑出根黑丝,针尖立刻爬满蛛网状的黑影,"这东西得用活人恐惧当养料,越乱长得越疯。"
萧战突然指着井口,那里正咕嘟咕嘟冒黑泡,泡里浮出张张人脸 —— 有哭有笑,有狰狞有怯懦,最后竟凝成只遮天蔽日的巨手,往人群里抓去。
"我的娘哎!" 温子墨刚带着商队赶来,吓得算盘都掉了,"这玩意儿能开发成新暗器不?瞧着比毒箭带劲。"
"开发你个头!" 杨若雪反手丢给他包毒粉,"撒到巨手上,让它显显形!"
毒粉炸开的瞬间,巨手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。黑雾里滚出无数记忆碎片:张屠户小时候被猪追过的糗样,李寡妇当年眼睁睁看丈夫被水冲走的绝望,甚至还有王秀才科举落榜时偷偷哭鼻子的蠢样。
萧战突然往前冲了两步,胸口的莲花纹亮得像团火。少年张开手,那些西散的记忆碎片竟往他掌心钻,仿佛找到了归宿。
"别碰!" 林挽月挥剑去拦,却被贺明舟拽住。"让他试试," 贺明舟盯着萧战的侧脸,"这小子体内有摄魂珠,说不定能当个恐惧过滤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