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代灯楼的铜铃还没歇气,杨若雪就拎着个青釉陶罐找过来,罐子里毒心花干蕊晃得沙沙响,跟揣了袋碎银子似的。贺明舟正蹲在石凳旁给萧战调药膏 —— 前儿个对付赤焰余孽时,萧战胸口的银缝亮得太猛,这会儿还泛着点淡红。见她来,贺明舟放下瓷勺:“这是又熬了新防虫粉?刚温子墨还念叨着要给账房梁上撒点。”
杨若雪把陶罐往石桌上一墩,脸色比平时白了三分,却没半分病恹恹的样子:“撒什么粉,我是来交代后事 —— 哦不,是办往生祭。我这身子撑不了多久了,得把毒心堂的本事传下去。”
这话刚落地,就见温子墨跟只偷油鼠似的窜过来,手里还攥着个装花粉的小布包:“不是吧杨毒医?你那治账本发霉的毒方还没教我呢!再说你走了,谁帮我验心魂币真假?”
“验你个鬼!” 杨若雪抬脚就踹,温子墨跳着躲开,布包里的花粉撒了半裤腿。“我是要把本事灌进毒心泉里,不是要埋土!你再瞎嚷嚷,我让毒心花钻你账房梁上,天天掉粉噎你嗓子眼!”
小影拽着萧战的衣角跑过来,手里举着刚编的花绳:“杨姐姐,你要办祭典吗?我帮你编花绳挂泉边好不好?就像灯楼那样,风一吹就响!”
萧战摸了摸她的头,从怀里掏出块摄魂珠碎片 —— 这碎片比之前小了圈,泛着淡紫的光。“我把这个融进泉里,能帮你稳住毒力。” 他话少,却说得实在,杨若雪看了眼碎片,嘴角弯了弯:“还是你靠谱,不像某些人,满脑子就剩钱。”
接下来两天,毒心堂热闹得跟办喜事似的。杨若雪带着弟子把毒心花、冰蚕毒核全搬出来,磨成粉拌进泉水里;贺明舟在泉边搭了个木台,用照胆剑的剑气刻了圈纹路,说是 “记忆嫁接阵”—— 后来被杨若雪吐槽:“什么嫁接阵,不就是把我脑子里的东西抠出来存泉里?你这现代先生,说话总绕弯子。”
祭典当天,天刚蒙蒙亮,毒心泉边就围满了人。杨若雪穿了身新制的青布衫,手里捧着陶罐站在泉边,泉水里泛着淡淡的蓝光,混着毒心花的冷香。贺明舟让弟子们围成圈,念着心锚誓言,声音落时,木台上的剑气纹路亮了起来。
“开始吧。” 杨若雪深吸口气,把罐子里的毒粉全撒进泉里,泉水瞬间翻起泡泡,跟煮了锅蓝粥似的。她伸手探进泉里,指尖刚碰到水面,就皱了皱眉:“我爹…… 好像在这儿。”
众人都愣了,就见泉面映出个模糊的人影,穿着天权派的旧衣,手里拿着个毒蛊罐。“他说当年故意让赤焰教抓,就是想让我明白,毒术不是用来害人的……” 杨若雪的声音软了点,眼眶却没红,“我以前总怪他傻,现在才懂,他是怕我走歪路。”
贺明舟点头,示意萧战把摄魂珠碎片扔进去。碎片刚落水,泉面就炸开道蓝光,杨若雪的身影突然变透明,跟蒙上了层雾似的。“贺先生,记得帮我盯着毒心堂 —— 别让温子墨把雪影蝶拿去卖钱!” 她喊了句,身影化作点点蓝光,融进泉水里。
就在这时,泉面突然飞出好多蝴蝶,雪白雪白的,翅膀上带着淡蓝的花纹,跟撒了把星星似的。小影惊呼着伸手,一只蝴蝶落在她掌心,翅膀晃了晃,竟映出她昨天怕黑躲在灯楼后的小模样。
“这蝶儿能映东西?” 温子墨眼睛亮了,凑过去想抓一只,“要是能映出谁藏了假心魂币,我商盟不得省老鼻子事?” 话音刚落,一只蝴蝶飞过来,翅膀上清晰映出他昨天偷偷算灯楼收益的样子 —— 连他把账本藏在枕头下的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老财迷,先管好你账本里的蛀虫再说!” 杨若雪的声音突然从蝴蝶翅膀里飘出来,温子墨吓得一蹦,差点摔进泉里:“杨毒医?你还在呢!别吓我啊!”
众人都笑了,萧战把小影举起来,让她够到泉边最高的那朵毒心花,蝴蝶们围着花转了圈,又飞到弟子们肩头。有个弟子刚想起昨天跟师兄吵架的事,蝴蝶翅膀上就映出两人拌嘴的样子,那弟子脸一红,赶紧找师兄道歉去了。
“这就是雪影蝶?” 林挽月走过来,剑穗上的光纹跟蝶翅的蓝光呼应着,“能看见恐惧,还能帮人记起该道歉的事,比剑管用多了。”
贺明舟点头,看着蝴蝶们飞遍天枢派,有的落在万代灯楼的灯笼上,有的停在商盟的货箱上。温子墨还在跟蝴蝶较劲,想让它映出矿脉的位置,结果蝴蝶翅膀上首接映出杨若雪叉腰瞪眼的样子,吓得他立马摆手:“得得得,我不琢磨了还不行?”
小影趴在萧战耳边,小声说:“师父,杨姐姐没走对不对?她变成蝶儿,还在看着我们呢。” 萧战嗯了声,胸口的银缝泛着淡光,映得蝴蝶翅膀更亮了。
风里带着毒心泉的冷香,雪影蝶的翅膀晃啊晃,把天枢派照得跟撒了层碎蓝星似的。杨若雪的声音还在风里飘:“以后毒心堂的活儿,就拜托你们啦 —— 对了贺先生,别让温子墨给蝶儿喂钱串子!”
贺明舟笑着应了声,抬头看向灯楼,铜铃还在响,雪影蝶绕着灯笼飞了圈,翅膀上的光跟灯芯的光混在一起,暖融融的。温子墨还在嘀咕着 “雪影蝶能不能当防伪标记”,被林挽月用剑穗敲了下脑袋:“再想这些有的没的,让蝶儿把你藏私房钱的地方映出来。”
众人都笑了,泉边的毒心花轻轻晃着,雪影蝶飞啊飞,把那点冷香和蓝光,送遍了整个天枢派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