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听竹轩的石桌上就搁了柄没精打采的剑 —— 照胆剑斜斜靠着茶碗，往常亮得能映出人影的剑穗，这会儿跟打了蔫的狗尾巴草似的，连林挽月指尖碰上去，都只泛了点细碎的冷光。

“我说剑仙姐姐，你这剑怕不是昨晚跟温子墨的算盘抢墨吃，输了气？” 贺明舟摇着扇子凑过来，扇面上 “心武商盟 VIP” 的字样还是温子墨硬塞给他的，“昨儿个心魂币刚亮堂，今儿个你的剑就耷拉脸，这江湖是跟咱们约好轮流闹幺蛾子？”

林挽月没理他的调侃，指尖顺着剑鞘上的誓言纹路划了圈，那纹路跟褪了色的年画似的，淡得快要看不见：“剑灵要归寂了。初代掌门的残魂撑了千年，心武之道立住了，他也该歇了。”

这话刚落，院门外就传来 “噔噔噔” 的脚步声，温子墨举着个描金盒子冲进来，头发上还沾着俩算盘珠子：“听说照胆剑要办‘退休宴’？我连夜赶了套‘剑鞘周边’，刻上陈小虎的脸，卖个十两银子一个，保准赚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照胆剑突然 “嗡” 了一声，剑穗首挺挺指向温子墨的盒子，吓得他手一抖，盒子里的木剑鞘撒了一地。“得得得！我不提钱还不行吗？” 温子墨抱着头往后缩，“你们去深渊办事，我给你们备干粮还不成？酱牛肉管够！”

林挽月弯腰捡起片剑鞘碎片，递给刚进门的陈小虎：“跟我去趟无间深渊。你的剑心试炼，到时候了。”

陈小虎刚练完剑，额头上的汗还没擦，一听见 “深渊” 俩字，手都抖了，攥着剑穗的指节发白：“林…… 林师叔，深渊里有摄魂雾不说，还有我娘当年打下来的魔教残魂，我…… 我怕我握不住剑。”

“你娘当年扛着大刀劈魔教的时候，你还在穿开裆裤跟人抢糖葫芦呢。” 贺明舟拍了拍他的肩，扇子敲了敲他腰间的蓝缎带，“你这缎带里裹着你娘织的平安结，比啥护身符都管用 —— 再说了，我跟你萧师叔打了招呼，他让小影在深渊入口布了阴影屏障，保准你只看见剑灵，看不见鬼。”

陈小虎这才松了口气，跟着林挽月往深渊走，路上还不忘嘀咕：“贺师叔，你说我要是试炼失败了，会不会被剑灵笑话？”

“放心，剑灵忙了千年，没空笑话你。” 贺明舟晃着扇子，跟在俩人后头，“他顶多叹口气，再给你演段千年前的打戏，让你学学怎么用剑穗编光网 —— 对了，你昨儿个跟小影学的阴影技巧，别到时候吓得全忘了。”

无间深渊入口早没了当年的阴森，小影站在阴影屏障前，黑斗篷下摆飘着细碎的光粒：“萧师叔说，等会儿试炼的时候，我用阴影能量帮你稳住幻象，你别跟上次似的，看见个黑影就拔剑砍 —— 那回你砍的是温子墨的商道旗，他到现在还跟我叨叨呢。”

陈小虎脸一红，挠了挠头：“那不是没看清嘛……”

林挽月没跟他们拌嘴，握着照胆剑走进深渊，越往底走，剑穗的光越亮，到了最底层的祭坛前，剑穗突然 “啪” 地绽开，一道白影从剑中飘出来，正是初代掌门的残魂 —— 穿着洗得发白的掌门服，手里还攥着半卷《心武创世篇》。

“总算等着个能接剑的娃娃了。” 初代掌门的声音跟风吹纸似的，飘在祭坛上空，“剑心通明不是让你把剑握得有多紧，是让你知道，你握剑是为了啥。”

话音刚落，祭坛周围突然冒起黑雾，黑雾里裹着个熟悉的身影 —— 是陈虎，手里的大刀掉在地上，脸上爬满了恐惧纹路，跟当年被摄魂术控制时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