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竹轩的晨光刚漫过窗棂，挂在檐角的记忆风铃就叮叮当当作响。那串铃儿是当年萧战用碎玉片和摄魂珠边角料串的，风一吹就映出细碎的光，有时是陈虎刚入山门时摔得满身泥的傻样，有时是杨若雪第一次成功培育毒心花时沾了满脸花粉的模样 —— 今儿映的却是现代诊所里的画面：那自闭症患儿举着心锚灯模型，正跟穿白大褂的医生掰扯灯穗该画蓝缎带还是毒蝶。

贺明舟靠在竹椅上，手里翻着《沧澜心武志》，指尖蹭过 “血月之夜破渊” 那段，嘴角忍不住翘。昨儿现代出版社又传了校样来，页眉上还留着编辑的批注：“贺教授，您这江湖故事也太真了，连林剑仙左肩旧伤的位置都写得具体，是不是藏了私货？” 他正想笑，后腰就被个硬邦邦的东西戳了戳。

“看啥呢这么乐？” 林挽月手里拿着块麂皮，正擦照胆剑，剑穗上还别着角儿 —— 是昨儿那封现代来信里的剪纸边角料，红彤彤的，跟剑穗的银光凑一块儿还挺顺眼。“温子墨刚才在太虚门门口跳脚，说要把剪纸印成‘心锚邮票’，十文钱一张，还说要分你三成利。”

贺明舟刚喝进嘴的茶差点喷出来：“他咋不把自己印成邮票？正面画个钱袋子，背面写‘见票如见钱’，保准江湖人见了就想撕。”

话音刚落，就见个黄影 “嗖” 地冲进来，陈小虎举着剑穗，满头汗地喊：“贺教授！惧意蝶醒了！我能跟它去现代不？我跟那孩子说好了，教他耍剑穗，他教我剪心锚灯 —— 我保证不跟温师叔似的，耍剑还要收钱！”

贺明舟伸手就敲了下他脑壳：“你先把《跨世心武指南》里‘如何应对现代红绿灯’那段背下来再说。上次你把‘红灯停’记成‘红灯冲’，差点在太虚门边上撞翻温子墨的商道旗，忘了？”

陈小虎揉着脑袋嘟囔：“那不是记混了嘛…… 再说现代哪有江湖的暗箭难躲？红绿灯再凶，也不会射毒针啊。”

林挽月放下麂皮，剑穗一甩就勾住陈小虎的手腕：“你还知道暗箭？上次去苗疆，你被血蛊教的小喽啰用个假毒蝶吓哭，还说要回心武总院找贺教授抱，这事咋不记？”

陈小虎脸瞬间红成剪纸：“林师叔！那都是老黄历了！我现在都能教小师弟们用剑穗赶惧意虫了！”

正闹着，温子墨就提着个布袋子跑进来，里头哗啦啦响，一看就是心魂币的动静。“贺兄！林仙子！我琢磨出个新点子！” 他把布袋子往桌上一倒，滚出几枚刻了剪纸图案的心魂币，“你看，把现代那孩子的剪纸印在钱上，正面是心锚灯，背面是太虚门，再搞个‘跨世心锚套餐’—— 买一百文的币，送一张剪纸拓片，买一千文的，首接能让惧意蝶带封信去现代！这生意，保准火！”

话音还没落地，毒娘就端着碗毒心花露进来，抬手就把布袋子扒拉到地上：“温子墨你是属貔貅的吧？眼里除了钱还有啥？那孩子的剪纸是心意，你倒好，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它掰成银子！信不信我把寂寞蛊倒进你账本里，让你记一笔‘赚’，就蹦出三笔‘亏’？”

温子墨赶紧蹲下去捡心魂币，嘴里还辩解：“我这不是为了商盟嘛！你看现在江湖人都盼着跟现代联系，我这是顺民心！再说赚了钱，还能给心武学堂添点笔墨纸砚，总比让陈小虎总用剑穗在石头上写字强！”

“你说谁用剑穗在石头上写字？” 陈小虎立马炸毛，就要拔剑穗，被贺明舟一把按住。

这时小影从阴影里飘出来，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剪纸 —— 正是现代孩子寄来的那张，边角还沾了点阴影的淡墨色。“萧先生留下的惧意蝶说，” 她声音轻轻的，跟影子似的，“刚才有个小弟子在阴影里哭，说怕黑，我把这剪纸给他，他摸着上面的灯穗，就说不怕了，还说要把自己的小布偶当心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