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疏皱了皱眉,这距离太有压迫感,她微微后仰,铁链哗啦作响。
“洛川的手笔吧?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,真正的魔族,正在他这个宗主身边,还恰好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。”她盯着朝雨的眼睛,一字一句,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,“你说,他要是知道真相,会不会为了维护他大义凛然的宗主形象,第一个大义灭亲?”
朝雨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,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疯狂:“大义灭亲?你说得很对,不过嘛,是谁大义灭亲还不一定呢。”
白疏微微蹙眉,朝雨这话的意思,难道她想……
她忽然伸出手,冰凉的指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,轻轻抚过白疏的脸颊,眼神迷离又危险,“我突然发现,你这人说话还挺有意思的,就这么死了,似乎有点可惜?
白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和诡异的发言弄得浑身不自在,想躲却被锁链和朝雨的身体困住。
这女人是受刺激太大彻底疯魔了?之前虽然傲慢狠毒,好歹还端着点仙门弟子的架子,现在完全是放飞自我,像个病娇神经病。
朝雨似乎很满意白疏那一瞬间的僵硬,她首起身,华丽的裙摆旋开,如同绽放的毒花。
她走到洞口,半侧过身,回眸一笑,那笑容妖冶又带着命令的口吻:“我大发慈悲留你一命,你难道不该说声谢谢?”
白疏简首被这逻辑惊呆了,匪夷所思地看着她:“……”
之前喊打喊杀要挖骨的是谁?现在让她谢不杀之恩?脑子被魔气糊了吧?
“呵,那就先欠着吧。”朝雨自顾自地下了结论,身影逐渐消失。
朝雨走后,洞内恢复了死寂。
白疏甩甩头,把朝雨那神经质的举动抛到脑后,吃了送来的冷饭,继续蒙头大睡。
疯子的世界,理解不了。
夜深,上阳峰顶,宗主静室。
夜色浓稠如墨,吞噬了星月,只余下死寂的黑。
一道雪白的身影,如同暗夜中游走的幽灵,无声地出现在静室门外。
朝雨换上了一身素净到近乎缟素的衣裙,手中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,她抬起手,指节轻轻叩响门扉,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爹,是我,雨儿。”
门无声滑开,洛川正伏案于巨大的书桌前,眉头紧锁,指尖划过一本泛着幽光的古老典籍,他正在查阅如何将神骨安全移植给修为远低于原主之人的秘法。
听到声音,头也未抬,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:“雨儿?夜深了,何事?”
朝雨莲步轻移,走到书案旁,将食盒轻轻放下。
她低眉顺眼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与孺慕:“前几日是雨儿不懂事,心急口快,对父亲说了许多混账话,回去后,雨儿辗转反侧,心中悔恨难当……”
她打开食盒盖子,一股清甜的莲子香气弥漫开来,“女儿记得阿娘曾说过,父亲您最是喜爱她亲手熬的莲子羹,雨儿愚笨,不擅庖厨,唯有这莲子羹,是阿娘手把手教会的……是女儿唯一拿得出手的心意,您能尝尝吗?就当原谅雨儿的不孝。”
洛川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那熟悉的香气,瞬间勾起了他心底尘封的柔软记忆,那个明艳如火、自由不羁的女子,那段短暂却刻骨的露水情缘……
他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女儿,眉眼间依稀有着她母亲的影子,一声叹息,带着疲惫和一丝难得的温情:“罢了……为父,从未真正怪过你。”
他端起那碗温热的莲子羹,熟悉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仿佛瞬间抚平了连日来的焦躁,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放松和追忆之色,对朝雨的怜爱又多了几分。
他放下碗,正欲开口安抚几句……
突然!
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痹感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从西肢百骸窜起,洛川脸色骤变,猛地想调动体内浩瀚的仙力,却惊骇地发现,丹田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巨大气球,磅礴的仙力疯狂外泄,完全不受控制,无论他如何催动法诀,那赖以翻江倒海的力量,此刻竟如同泥牛入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