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珏的身影刚隐入竹林深处,竹叶忽然无风自动,簌簌作响里裹着一串笑声——脆得像碎玉相击,却又凉得能冻住人的骨头。
“呵……痴心妄想,可怜虫罢了。”
红衣扫过竹叶带起细碎声响,朝雨从竹影斑驳处步出,指尖把玩着片刚摘下的竹叶,叶尖被她捏得发皱。
她脸上挂着轻蔑的讥诮,目光却如毒蛇的信子,瞬间缠上了庭院中的白疏,那笑容依旧挂在唇边,却己染上了浓浓的不悦:“走之前,我说过什么?乖乖在洞府等我,怎么就这么不听话?”
她步步紧逼,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,危险的亲昵几乎凝成实质,“就这么……厌烦待在我身边?”
脚步轻得像猫,眨眼就到了白疏面前,冰凉的指尖几乎要触到白疏下颌。
白疏足尖一点,轻盈后掠,拉开数丈距离,秀眉紧蹙:“有事说事,别动手动脚。”她挥袖拂开朝雨那只带着凉意探来的手,语气冷硬如铁,“你没封我修为,我自然想走就走。难道还要束手就擒?”她皱眉时眉峰压得极低,眼瞳里明晃晃的抗拒像根细刺,扎得人发痒。
看着白疏毫不掩饰的嫌恶,朝雨眼底非但没有怒意,反而掠过一丝病态的欣赏,美人含嗔,亦动人心魄。
她唇角邪气地勾起,话语更是露骨得令人心惊:“啧,早知如此,就该多研习些秘术,早早精通了,趁你熟睡,生米煮成熟饭,看你怎么跑也省得你这般不乖。”轻佻的语调下,是毫不掩饰的、令人窒息的占有欲。
白疏指尖掐进掌心才压下后退的冲动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连头发丝都在叫嚣着抗拒。这女人换了神骨后,莫非连带着把“变态”的奇经八脉也一并打通了?!
“嘀!朝雨爱意值70!”小美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,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。
白疏心沉得像坠了铅块。
白疏内心哀鸿遍野:完蛋!复仇剧本彻底歪楼成强制爱了!她对情爱毫无兴趣,此刻只有任务失败、奖金灰飞烟灭的绝望!
她正咬牙时,朝雨忽然收了笑,垂眸,长睫如羽,忽地轻轻一叹,脸上那抹邪魅淡去,罕见地浮起一丝迷茫。
“之前……是我昏了头,做了混账事。”她低声呢喃,像自语,又像解释,“这些天,总做些怪梦……梦里有你,又不像你。梦里的我……更疯,更狠……”她甩甩头,似要驱散那些混乱的画面,“罢了,梦而己。”
白疏的心重重一沉,怎么前世梦也来了。
朝雨却再次逼近,神情陡然变得异常认真,甚至透着一丝脆弱的孤注一掷。
她微微仰头,一只手按在心口,眼神哀婉凄楚,仿佛凝聚了毕生的情愫:“你……当真看不出我的心意?”声音轻颤,带着破碎的绝望,“我是真的……心悦你啊。”
白疏脸上的抗拒与嫌弃,如利刃般刺入朝雨眼中,她眼尾瞬间泛红,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,终于不再上前。
“你还是不信我……”她声音低哑,“我会证明给你看的。”话音未落,身影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,只留下庭院中冷冽的竹香和心乱如麻的白疏。
“真不动心?”小美不合时宜地发问。
白疏脸色难看地坐回石凳,任由冷风拂面。她缓缓摇头,语气斩钉截铁:“我现在是堂溪月,那些痛,是她真真切切受过的。就算能开启二周目,伤痕犹在。且朝雨对我,何曾少过杀心?我怎能用她的身体,去原谅仇敌,去谈情说爱?”
任务的核心从未改变,让伤害堂溪月的人,付出代价,而最深重的债,正是顾珏与朝雨所负。
用这身体去接纳他们的爱?那是对堂溪月最大的亵渎,也是对自己的背叛。
伤害者迟来的爱意,不过是更深的羞辱。堂溪月泉下有知,也绝不会同意。
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。白疏离开玉华洞己数日,因洛川预言魔族异动,仙剑大会早己取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