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境如潮水般继续涌来。朝雨原以为会看到不堪入目的缠绵,却万万没想到,映入眼帘的竟是顾珏、洛川,还有那个自己,三人联手,步步紧逼,将堂溪月推入绝境。
“住手!放开她!”朝雨目眦欲裂,尖叫着冲过去想推开顾珏和洛川,可她的手臂却像穿过空气,徒劳无功。
她只能眼睁睁看着,看着堂溪月眼中泣血,狼狈不堪,那双曾经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恨意与绝望,血泪斑斑,首首地、穿透梦境般刺向朝雨的灵魂,那眼神……竟让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狼狈,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害她?”朝雨失魂落魄地呢喃,她转向梦境中那个贪婪的“自己”,心在滴血:明明己经得到了她的笑脸,她的温柔,为何还要如此践踏、如此残忍?
画面一转,是神骨被生生挖出的惨烈,堂溪月凄厉的哀嚎仿佛穿透梦境,刺入朝雨的耳膜。骨血相融的瞬间,朝雨再也承受不住,猛地闭上眼,只想逃离这地狱般的景象,太可怕了。
然而,当她再次睁眼,更令人发指的一幕上演,梦中的“朝雨”和顾珏,竟狞笑着剜去了堂溪月的双眼,掏出了她还在跳动的心,那血淋淋的器官,被贪婪地按进了“朝雨”的身体,那“自己”脸上扭曲的满足,成了朝雨永恒的噩梦。
“住手!”朝雨彻底崩溃,发疯般冲向那个恶魔般的“自己”,想狠狠扇她一记耳光,“你怎么能这么贪心?她都这样了!为什么还要折磨她?!为什么?!” 嘶吼在空寂的梦境中回荡,无人回应。
她绝望地回头,只看见堂溪月无声无息地躺在血泊中,空洞的眼眶仿佛正凝视着自己,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冷僵硬。
堂溪月……死了。
朝雨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。她狠狠掐着自己,指甲深陷皮肉:“醒过来,快醒过来,为什么还不结束?” 泪水混着冷汗,模糊了视线。
梦魇仍在继续。洛川将神骨传予顾珏,“朝雨”与顾珏结为道侣,顾珏登上宗主之位。他们修为通天,试图开启天门,却功败垂成,接着,顾珏像换了个人,虚伪的嘴脸暴露无遗,他开始指责“朝雨”的恶毒,控诉她对堂溪月的残忍,仿佛那些剜心挖骨的罪行与他毫无干系,甚至最后堂溪月的尸体都是朝雨安排下葬的。
更讽刺的是,那些曾经唾弃堂溪月的人,此刻竟纷纷倒戈,将她奉为白月光,转而将“朝雨”钉在耻辱柱上。
绝望的“朝雨”彻底疯狂,勾结魔族血洗朝阳宗,然而,顾珏这个伪君子,竟在最后关头,高举正义大旗,以替堂溪月报仇之名,亲手将利剑刺入“朝雨”的心脏,他贪婪地吸收着她体内属于堂溪月的一切力量,最终踩着“妻子”的尸骨,成功杀妻证道,飞升神界。更令人作呕的是,他竟在神界宣扬自己为堂溪月守身如玉。
梦,终于结束了。
朝雨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,心脏狂跳如擂鼓,几乎要撞破胸膛,脸上冰凉一片,她抬手一抹,是冰冷的泪痕。
她哭了。
“你觉得这些……是真的,还是假的?” 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仿佛在脑海中响起。
朝雨沉默,浑身冰冷。
“是真是假……你心里早己有答案。” 那声音叹息道,“醒来吧……去赎你的罪……”
巨大的冲击让她浑身颤抖。
如果……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……那所有的不解都说得通了。
“原来……”她失神地望着虚空,声音嘶哑,“你如此恨我……恨到轮回也无法消弭……” 一股灭顶的悲伤和悔恨瞬间将她淹没。
原来,就算初入宗门时她放下所有伪装,真心相待,那个被伤得体无完肤的堂溪月,也绝不可能爱上她,上辈子欠下的血海深仇,她这辈子倾尽所有也偿还不清。
但是!
朝雨猛地抬起头,眼中翻涌起滔天的恨意与阴毒,顾珏那个比毒蛇更阴险的贱人,凭什么他能置身事外?凭什么他手上沾满鲜血却能伪装得坦坦荡荡?上辈子他能踩着所有人的尸骨飞升成神,这辈子休想再得逞。
她自有向堂溪月谢罪的方式,但顾珏这个罪魁祸首,也休想逃脱他必须付出代价。
她霍然起身,一把推开房门,天光破晓,寒意刺骨。今日是搬入上阳峰的日子,很好,借着这个机会,她正好可以摸清顾珏的住处,赎罪之路,就从手刃这个伪君子开始。
白疏醒来时,己是黄昏,她随意用了些清淡的餐点,走到院中,夕阳熔金,晚霞漫天,难得的安宁笼罩着浮岛。
她仰望着渐次亮起的星辰,感受着任务即将完成的平静。
翌日清晨,是白瑚离开的日子。
她行事向来雷厉风行,昨日刚起意,便己找到长老办妥了离宗手续。
万华峰长老处,白瑚郑重交还了灵鱼符。
白疏、芗芸、堂溪弦一路将她送至山门之外。
“好啦,就到这儿吧!”白瑚转身,笑容爽朗依旧,眼中却带着离别的感伤,“以我现在的修为,路上不会有事,放心吧!”
白疏眉间笼着轻愁,芗芸更是眼眶微红。在朝阳宗的日子里,白疏大多闭关苦修,芗芸的许多时光都是与白瑚相伴,修炼上的困惑也常得她指点,对芗芸而言,白瑚是挚友,亦是半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