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昱修的心猛地一沉,定睛看去——抽屉里哪有什么褪黑素,只有一把沾着暗红色血迹的匕首,刃尖还在滴着血珠,落在抽屉底板上渗漏下去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。
“不……”
他下意识低头,胸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个血洞,鲜血正像喷泉一样涌出来,染红了他的视线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比前几次噩梦都要清晰,他身体一软,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……
屋外传来虫鸣声,司昱修猛地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,卧室里一片漆黑,所有的灯都关着。
他颤抖着摸过手机,屏幕亮起的瞬间,那串数字像冰锥刺进他的眼里——
凌晨十二点整。
时间……倒退了?
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,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。
不对!第一次噩梦时,露台的帘子没拉,被子也没盖,是他第一次醒来后才拉的帘子、盖的被子!可现在,帘子紧闭,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,一切都和第二次噩梦醒来时一模一样!
身上突然变得沉重,像有座无形的山压着,连呼吸都困难,熟悉的寒气再次萦绕在身边,冰冷刺骨。
司昱修死死闭上眼睛,牙齿咬得出血,在心里疯狂默念:“睡觉……快睡觉……”
不知过了多久,身上的重压忽然消失,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,像浮在云里,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竹子香,带着点草木的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D3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D2"></i>气息,困意如潮水般将他吞没。
他终于松了口气,意识渐渐模糊,坠入了更深的黑暗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带。
司昱修猛地睁开眼睛,第一时间摸过枕边的手机——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“上午十点”。
他真的睡了一觉?
经历了那几个循环往复的噩梦,司昱修连现实和梦境都快分不清了。
他记得梦里自己也在九点醒来过,记得抽屉里那把带血的匕首,记得胸口一次次被刺穿的剧痛,他僵硬地伸出手,拉开床头柜的抽屉——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瓶褪黑素,瓶身光洁,没有一丝血迹,和梦里的景象截然不同。
司昱修摇摇晃晃地起身,脚步虚浮地走进卫生间,昨晚换下的脏睡衣团在脏衣篓里,带着淡淡的汗味,安安静静的,没有沾染半点猩红。
镜子里的他脸色惨白,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,像被人狠狠揍了两拳,嘴唇干裂,下巴上冒出些青黑的胡茬,整个人憔悴得像多日未眠。
“是梦吗……”他对着镜子喃喃自语,指尖抚过自己的胸口,平坦温热,没有伤口,可神经深处残留的痛感却那么真实,让他恍惚不定,“我真的醒了吗?”
对面,白疏正悠哉地坐在露台的藤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,袅袅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。
她望着司昱修家露台的动静,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昨晚她可不是只靠幻术——第一次动手时,她是真的让青雾剑划破了他的皮肤,只是在他剧痛的瞬间又用竹神之力治愈了伤口,所以那份刺入心脏的痛感才会如此真实。
后来嫌蹲守麻烦,便施了循环梦魇咒,甚至特意造了个“睡到天亮”的假梦境,让他在几分钟里体验一夜的煎熬。
这时,对面的露台帘子被猛地拉开,司昱修的身影出现在晨光里,他下意识地朝白疏这边看来,阳光照在他脸上,却驱不散眼底的惊惧,真像一只刚从下水道钻出来、见不得光的老鼠。
白疏恰好拿起盘子里的番茄,咬了一大口,鲜红的汁水顺着唇角滑落,滴在素白的睡裙胸口,在白皙的皮肤上晕开淡淡的红痕,远远看去,竟像极了干涸的血迹。
司昱修的胃猛地一缩,差点吐出来。
眼前的白疏穿着和梦里一模一样的白衣睡裙,发丝在晨风中轻轻扬起,那抹唇角的红痕刺得他眼睛发疼。
此刻再看她,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心动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