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，白疏忽然抬眸，精准地与他对视，往日对他爱搭不理的人，此刻竟缓缓抬起手，冲他勾起一抹笑——阳光落在她牙齿上，泛着森森的白光，像极了梦里那副骨架的牙齿。

“咚”的一声，司昱修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中，他猛地后退一步，后背撞到栏杆才稳住身形，浑身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。

他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，可自从重生后，经历了这些无法解释的怪事，尤其是昨晚的循环噩梦，他不得不开始相信——这或许真是沈流欢的冤魂来找他索命了。

以前总说“只要她能原谅，我什么都愿意”，可真当恐惧降临，司昱修才发现自己有多惜命。

那些所谓的“深情”，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不堪一击。

“宿主，他在想搬走的事了！”小美的声音带着雀跃，“检测到他的恐惧值飙升，心理防线快崩了！”

白疏正把一绺发丝缠绕在指尖，闻言轻轻松开，发丝打着旋儿落下，她又抓起新的一绺重复这个动作，语气淡淡的：“他不走才怪。估计现在看这房子哪哪都闹鬼，多待一秒都觉得会被拖去陪葬。”

她收了笑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：“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弱？当初他联手陆希兰欺负沈流欢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她能不能承受？人死了才来装深情，真是又蠢又恶心。”

果然如她所料，下午一点多的时候，几辆搬家公司的货车就停在了司昱修家门前，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鱼贯而入，开始将屋里的家具、箱子一件件搬出来，院子里顿时变得嘈杂起来。

白疏下楼时，正好撞见这一幕，沈母从厨房探出头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疑惑地望着对面：“这新邻居才搬来几天啊？怎么又要搬走了？真是折腾。”

白疏咬了口手里没吃完的番茄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可能人傻钱多没地方花吧。”

“你这孩子说什么呢？”沈母没听清她含混的话，笑着嗔怪道，“快进来吃饭，你爸爸刚蒸好的包子，还热乎着呢。”

“来啦！”白疏笑着跑进去，餐桌旁沈父正端上一碟醋，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，包子的热气氤氲着，笑声清脆，满是温馨的烟火气。

吃过饭，白疏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市区的公寓，出门时，搬家公司还在忙碌，司昱修站在院子里，眉头紧锁地清点着物品，脸色依旧苍白，眼下的黑眼圈比早上更重了。

白疏站在路边等车，闲得无聊，便走到司昱修家的篱笆外，这篱笆不高，刚好到她胸口，站在外面能把院子里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。

她故意压低声音，让语调带着点幽幽的寒意，像极了昨晚梦里的声音：“同学，怎么这么快就要搬走了？是住得不舒服吗？”

司昱修正心不在焉地核对清单，冷不丁听到这道声音，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，这声音……和梦里那索命的女声一模一样！

他猛地转过身，对上白疏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，心脏骤然停跳半拍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首冲头顶，吓得他差点腿软。

白疏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，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，嘴上却故作疑惑：“你怎么了？脸色这么差？是昨晚没睡好吗？”

她往前凑了凑，篱笆缝隙里的风吹起她的发丝，拂过脸颊，那抹唇角未擦净的番茄汁痕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。

司昱修连连后退，双手下意识地挡在身前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没、没事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突然有事要走……”

他不敢再看白疏，甚至不敢再多待一秒，转身就朝屋里快步走去，脚步慌乱得像在逃命。

白疏站在篱笆外，看着他狼狈的背影，轻轻嗤笑一声。

他也就这样了，她的怨气没有散干净，但不代表别人对司昱修没有怨气，陆家可还有一个人等着。

司昱修不会好过的。

搬家公司的货车很快装满离去，司昱修几乎是逃也似的上了最后一辆车，连头都没敢再回。

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尽头，白疏才收回目光，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。

至少，暂时不用再被这只“男鬼”纠缠了。

只是她没注意，街角的一辆黑色轿车里，陆希兰正放下车窗，望着白疏的方向，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。

有趣，这个沈流欢，好像和她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