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听着像是在怪谢翊,但姜沅的表情看起来却像并不在意。
陆衡不由问道:“那么,你是当真要原谅他吗?对过去一点都不在意了?”
姜沅莞尔一笑,心平气和道:
“怎么说呢,人非圣贤孰能无过,他也不是完美的。况且这些年来,他也过得不好。
而最重要的是,自重逢以来,他已经改变了许多,不再像过去那样眼里只有谢家和公务,懂的关心我和世安。
既然这样,那我和世安都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。”
陆衡见姜沅神色平静,眉宇间还带着一股从前没有的安宁,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。
至少,姜沅自己是愿意的。
思及此,陆衡便也不再多言,只说道:“你这么想也好,到底是一家人。不过,你如今这副容貌,他们谢家可会承认你和世安的身份?”
这是担心谢家人把她当做继室,甚至不肯恢复姜世安嫡子的身份。
到时候,他们母子俩在谢家就会身份尴尬。
想明白这点,姜沅心中微暖,笑着对陆衡解释道:
“放心吧,老师,谢翊已经和谢家分宗,从今往后,谢翊这一脉就只有我们几个人,不需要征得旁人同意。”
“分宗?”
陆衡先是一惊,随即突然想起什么,脱口而出道:
“今日那些族老过来难道就是为了此事?”
“是。”
姜沅点头应道,而后细细解释:
“谢翊此次被陛下申饬,还传出会被罢官的消息,族中那些人就想让谢翊交出家主之位,于是谢翊便趁机提出分宗。
一来,族里人太多,万一再有谢凌那样的事,防不胜防。二来,谢翊也不想再迁就他们,听他们指手划脚。”
陆衡是当世大儒,向来最重品行和孝道,谢翊分宗一事,若是按他平日的想法来看,属于大逆不道,忘祖背宗。
可姜沅这么一说,陆衡便知晓了其中隐情。
只不过......
陆衡犹豫片刻,终是说道:
“谢翊此等行径,虽是另有隐情,可外人却是不知,若被有心人利用,弹劾他数典忘祖,那对他的名声和仕途都是极为不利的。”
这点姜沅也清楚。
可这是谢翊的决定,她不好过多干涉,更何况,她觉得这样也没错,毕竟是他们先决定要抛弃谢翊的。
姜沅不自觉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。
陆衡听完之后,也明白了她的意思,不禁陷入沉思。
片刻后,陆衡像是下定什么决心,对姜沅说道:
“这样吧,等谢翊身子好些,我过来与他详谈一番,届时再决定接下来应该这么做。”
话音落下,姜沅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,随后才反应过来。
陆衡的意思是,如果谢翊这么做真的是无奈之举,那他到时候就会以大儒的身份,出面替谢翊说话或是澄清。
想明白这点,姜沅顿时喜上眉梢,连声对他道谢。
陆衡不在意地摆摆手,随即起身准备回自家宅院。
姜沅亲自送他出门,之后匆匆赶回酒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