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军区大门口。
陈母果然像个滚刀肉,一屁股就坐在了光洁的水泥地上,两条腿伸得直直的,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,一边扯着嗓子哭天抢地:
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!我那苦命的女儿啊,嫁给了当官的就心肠变硬了,连亲娘都不要了啊!我们大老远从乡下赶来看她,连大门都不让进,这是要逼死我们啊!天理何在啊!”
她哥哥则在一旁煽风点火,对着周围慢慢聚拢来看热闹的军属们,添油加醋地诉苦:“各位大姐大婶,你们给评评理!我们家小洁,就是陆团长的爱人,以前多孝顺个孩子啊!现在可好,攀上高枝了,就六亲不认了!我们就是想来看看她,怕她在这边受委屈,谁知道连面都见不上啊!”
然而,这一回,周围军属们的反应却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。
大家非但没有同情,反而交头接耳,指指点点,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戏谑。
“哎,你们觉不觉得,这一幕好像在哪儿见过啊?”
“可不是嘛!上次陆团长那个媳妇前夫,李家那一家子,不也是这么在门口又哭又闹的吗?套路都一模一样!”
“啧啧,这陈洁同志……以前的婆家是那么一群搅家精,这娘家怎么瞧着也一个德行?她以前过得真是……不容易啊。”
道德绑架这一招好用是好用,可前头已经有人用过一次,再用,就没用了。
站岗的战士目不斜视,像两尊铁塔,对他们的哭闹充耳不闻。
见他们听到逐客令,非但没有收敛,还越闹越不像话,其中一个战士上前一步,厉声警告道:“军事管理区,禁止喧哗!请你们立刻离开!再无理取闹,我们就按规定采取强制措施了!”
院子里,陆芳芳听完陆母的转述,气得直跺脚:“他们怎么敢!脸皮也太厚了!妈,这事儿要不要跟哥和嫂子说一声?让他们也知道知道这俩人是什么货色!”
陆母却摇了摇头,拉住就要往屋里冲的陆芳芳。
“别去说。”陆母道,“你哥和嫂子正准备出门,高高兴兴的,别让他们知道了心里添堵。再说了,那俩人要的就是见到小洁,只要小洁不露面,他们在门口闹一会儿,讨不到半点好处,自己觉得没趣就走了。你现在去说了,万一你嫂子心一软,或者你哥脾气一上来冲出去,那才叫正中他们下怀!”
陆芳芳一听,觉得在理,这才压下了心里的火气。
屋里,陈洁对大门口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。
她正站在一个敞开的军绿色帆布旅行包前,看着陆振川像个尽职尽责的老妈子,一件又一件地往里头塞东西。
“这件毛线衣得带着,山里早晚温差大,别着凉了。”他拿起一件厚实的灰色毛衣,叠得方方正正塞进包里。
“还有这件的衬衫,万一中午热了,穿着也体面。”他又拿起一件崭新的白衬衫。
“对了,还有雨具,南边雨水多……”
旅行包本就不大,这会儿已经被他塞得鼓鼓囊囊,像只吃撑了的青蛙。
陈洁看得又好气又好笑,扶着额头,忍不住出声打断他:“振川,我们不是去搬家,就去十天半个月,你这是要把整个衣柜都给我带上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