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混着泥土渗出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绝望地低吼,
“看着这畜生在我沧浪武馆的地盘上耀武扬威,
踩着罗师兄的血,踩着我们所有人的脸?!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对面剑鱼宫弟子的哄笑声更加尖锐刺耳地扎了过来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连擂台都不敢上了吗?”
“刚才不是叫得挺凶?现在怎么都夹着尾巴做缩头乌龟了?”
“啧啧啧,临江城的武者?我看是临江城的软脚虾吧!全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点心!”
“陈师兄说得对!杀鸡儆猴,一只鸡就吓得你们全成鹌鹑了!哈哈哈!”
“怂包!软蛋!回家吃奶去吧!还练什么武!”
刻薄的讥笑、肆意的羞辱,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每一个沧浪弟子脸上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分开了混乱的人群,
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静,走向那血迹斑斑的擂台边缘。
正是江宁。
他清俊的面容在西周狂躁的怒火和刺耳的嘲讽中,显得格格不入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越过攒动的人头和扭曲的面孔,精准地,
锁定了擂台上那个持剑傲立、嘴角噙着残忍笑意的身影——陈枭。
他抬脚,便要踏上那被暗红浸染、仿佛通往地狱的石阶。
“江师弟!且慢!”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!
是邹威。这位向来带着世家子从容气度的师兄,
此刻脸上只剩下凝重与急迫:
“江师弟!且慢!他出手哪是切磋?那是索命!
招招冲着死穴,半点活路不留!罗峰……那就是前车之鉴!”
他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江宁,“此人阴毒如蛇,别犯傻!从长计议!”
他有些后悔让江宁卷进这场风波。
几乎与邹威的劝阻同时,一缕清雅如兰的香风拂近。邹灵己快步抢至江宁身侧。
这位邹家明珠,此刻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娴雅。
一张绝美的俏脸绷得紧紧的,柳叶般的秀眉紧紧蹙起。
她急促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关切:
“江先生!数日未见,先生风姿更胜往昔,实乃…实乃可喜。”
看着江宁越发清秀的面庞和出尘的气质,邹灵颇为惊讶。
却立刻更强烈的担忧,“但台上凶险万分!那陈枭……他毫无武德可言!
罗师兄那般修为都……”
后面的话似乎太过残酷,她咬住下唇,
没能说完,只是用那双盈满忧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宁。
“邹姑娘也在。”江宁微微侧首,对她露出一个惯常的微笑。
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,邹灵急得呼吸一窒,下意识地狠狠一跺地面,
裙裾微扬,全然失了世家贵女的仪态。
她几乎要伸手去拽江宁的衣袖,指尖伸到一半又猛地攥紧收回,
只急声道:“江先生!这不是儿戏!您这等人物,岂能与那等屠夫……”
她看着江宁那张清秀,不该沾染半分血腥的脸,
只觉得哪怕一丝伤痕都是对这世间美好的亵渎。
“是江宁!黑铁武馆的江公子来了!”
不知是哪个眼尖的,在台下混乱的人潮中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。
这声呼喊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。
“江公子?哪个江公子?”
“就是那个!看着斯斯文文的那个!”
“他?!他要上去?!邹家小姐都急得快哭了,他还要上?”
“啧,勇气倒是可嘉,可惜……脑子怕是不太清醒。”
一个剑鱼宫的弟子抱着胳膊,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。
“哈哈,又一个来送死的!陈师兄,您今天要开荤了!”
另一人立刻高声附和,引来一片恶意的哄笑。
“沧浪武馆没人了?推个小白脸出来顶缸?
真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嘲讽声浪一波高过一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