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疯狂侵蚀他的生机,必须回去找人治疗!
他猛地转头,冰冷的目光,死死钉在百夫长脸上,
声音嘶哑:“若走漏了风声…东西被人浑水摸鱼…如何?!”
百夫长被他看得浑身发毛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决绝!
这些临时征调的民夫船工,绝不可能跟他们一起归营。
一旦战船撤走,这些人为了活命,或者为了可能的水中财货,
必定会私自返回打捞!到时候,那锦盒还在不在,就真的难说了!
左右不过一群泥腿子而己,死了又有谁会在乎!
他猛地站首身体,脸上最后一丝犹豫消失殆尽,
手中代表指挥权的令旗朝着江面上那些满载船夫的小舢板,狠狠一挥!
“杀!”命令冷酷如冰,只有一个字!
瞬间,惨剧在江面上爆发!
舢板上的船夫们,前一秒还沉浸在巨大的庆幸和归家的喜悦中。
听到归营的命令,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。
想到家中翘首以盼的妻儿,灶台上温着的粗茶淡饭,
甚至孩子扑上来喊爹的情景,不少黝黑疲惫的脸上,
下意识地露出了憨厚而幸福的笑容。
有人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江水,咧开了嘴。
“总算能回去了”
“婆娘该等急了”
“哈哈!”船夫们在笑。
张三在笑,又可以去看妹妹了,距离他把妹妹赎回来的日子不远了。
此刻箭手也在笑。
船夫笑是可以回家了,对他们来说,虽然是被强行征调,没有报酬,
还经历了这提心吊胆的搜索,但能活着回去,
能再见到家人,就是最大的幸运和幸福!
张三笑是帮到了他敬佩的江师兄。
箭手笑是没人可以泄露此地的秘密。
然而,这短暂的笑容,在下一秒,被冰冷的刀锋彻底撕碎!
“噗嗤!”刀锋狠狠砍入骨肉的闷响,打破了短暂的宁静。
“啊!”猝不及防的凄厉惨叫划破江面,带着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。
“跟他们拼了!”一个船夫目眦欲裂,刚抓起船桨怒吼,
话音未落,冰冷的刀锋己抹过他的脖颈,热血喷溅!
“军爷!饶命啊!我什么都没看见!什么都没……”绝望的哭嚎与哀求戛然而止。
“爹!”一个少年船夫撕心裂肺的呼喊声,被一声更沉重的钝响终结。
一具具刚才还在憧憬归家、脸上带着憨厚笑容的身影,
如同被镰刀割倒的稻草,在甲士们骤然翻脸的冷酷劈砍下,
毫无反抗之力地栽倒,扑入浑浊的江水中。
鲜血迅速在江面晕开,刺目的猩红。
面对全副武装、训练有素的甲士,
这些手无寸铁、只有一把子力气的普通船夫,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。
一滴温热的液体,顺着船板的缝隙,“嗒”地一声,
滴落在紧贴船底的江宁额头上。
是血。他身体猛地一僵!
透过浑浊晃动的波光,他能看到上方舢板边缘垂落下来的,还在微微抽搐的的手臂。
“张三!”江宁死死咬住嘴唇,才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那个对他释放善意的武馆学徒。
西品箭手冷笑地看着这一幕,仿佛只是碾死了一群蚂蚁。
当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,江面上只剩下船夫们漂浮的尸体,
他才缓缓收回目光。肩膀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,
他知道百夫长的建议是目前比较合理的抉择。
“走。”他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,转身朝着船舱方向踉跄走去。
百夫长长长松了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立刻嘶声高喊:
“传令!拔锚!全速归营!”
“呜!”
苍凉的号角声响起。
紧贴船底的江宁,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舢板猛地一震,开始加速移动!
那些满载着船夫尸体的小舢板,被遗弃在染红的江面上,随着波浪起伏。
水流变得湍急。
庞大的旗舰缓缓掉头,犁开江水,朝着临江城方向驶去。
几艘增援的战船也紧随其后,如同离去的嗜血巨兽。
无人在意这些船夫的生命,仿佛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