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在不好向陛下和燕王爷交代啊。”
他脸上堆着情真意切的笑容,眼神却平静无波。
青年男子脸色铁青,嘴唇紧抿,拳头在袖中紧握,
显然怒气难平,却强忍着没有开口。
旁边的红衣女子上前一步,微微颔首,声音清冷而平静:
“有劳吕公公挂念了。我姐弟二人省得轻重,这便回舱,
不敢让公公为难。”她姿态从容,仿佛只是寻常归家。
“姐姐!”赵元谌终于忍不住,低吼出声,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懑,
“皇朝不是皇帝一人之天下!是我们整个赵氏皇族的天下!
他如此行事,分明是……”
“住口!”赵红缨猛地转头,凤目含威,厉声打断了他,
“赵元谌!你在临江城闯的祸还不够大吗?!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,
“纸上谈兵!刚愎自用!连手下士卒都约束不住!
纵兵抢掠,屠戮百姓!你让我皇朝在江南道,
在这临江城,彻底失了人心!你还想说什么?!”
赵元谌被姐姐这突如其来的疾言厉色震住了,他张了张嘴,
却像被扼住了喉咙,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,最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事情非他所愿,临江城街道上的景象,仿佛又浮现在眼前。
他确实不是带兵的料,他曾自诩为宗室天才,
在现实面前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灾难和耻辱。
赵红缨看着他瞬间萎靡下去的神情,眼中闪过一丝痛心和无奈,
声音稍稍放缓:“事己至此,多说无益。此番回京,对你未必是坏事。
吃一堑长一智,收起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桀骜性子,好好想想吧!”
一旁的老太监吕公公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,眼观鼻,鼻观心,
如同泥塑木雕般垂手侍立,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而疏离的笑容。
赵元谌沉默半晌:“可那黑铁武馆的人逃了,那拳魔睚眦必报...”
还有那武馆弟子的天赋令人心惊,他有些不安。
话未说完,便被女子冷冷打断:
“够了!哼!到现在你还想做什么?
回京之后,便不要出来了,否则你我会死!”
若是没有紫薇阁高手一道随行,只怕他们走不出这江南道。
她们至此都没想到江南府世家的反扑来的如此之快...
....
京都,某处幽深密室。
烛火摇曳,将几个随意落座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他们的姿态放松,好似田间老翁,
但口中谈论的,却是足以震动整个王朝格局的大事。
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响起:
“咱们这位陛下,这一步棋…走得真是妙啊。
看似莽撞冲动,实则一举解了江南道的燃眉之急,更敲山震虎。”
“哼!”另一个尖利的声音带着不屑,
“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,碰巧罢了!江南府那帮世家,是那么好对付的?”
“非也。”一个沉稳的声音反驳道,
“此乃陛下魄力!江南府盘根错节,世家尾大不掉,己成痼疾。
陛下借两个愣头青之名,行雷霆手段!用燕王和淮王一脉打压世家。
非但震慑了江南世家,更收敛了海量的武道资源与钱财,
充实了内帑。更重要的是…”声音顿了顿,带着一丝深意,
“狠狠敲打了燕王和淮王!”
“不错!”立刻有人接口,语气带着赞许,
“燕王世子赵元谌,昭阳郡主赵红缨,连同紫薇阁的精锐,
此刻怕是己经在回京的路上。
燕王掌控临江大营的触角被首接斩断!
淮王在紫薇阁的影响力也必然受损!
这些人当了陛下的马前卒,关键时刻陛下的圣旨给江南府缓了一口气。
这下江南府和燕王淮王一脉算是结下了死仇,
这下宗室怕是再也无人能掣肘陛下了。
更妙的是,顺势在设立了登云阁,独立于朝廷各个府衙之外,上达天听!
一石三鸟,环环相扣,好手段!”
这时,一个慢悠悠地响起:“就是…失了在江南道的民心。”
此言一出,密室里一时沉默。
有人轻道:“民心?”
旋即又是一阵哈哈大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