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宁听力何等敏锐,自是把这话听了去,
这管事的如此有恃无恐,奴才的态度看的都是背后的主子。
跟着引路小厮踏上铺着厚厚地毯的楼梯,
邹威凑近江宁,脸上犹带怒意,低声道:
“江师弟,让你见笑了。这鬼地方向来如此,
只认钱不认人!销金窟的名头,就是这么来的!”
“无妨,邹师兄破费了。”
江宁平静地摇摇头,心中并无多少波澜。
世态炎凉,他早己习惯。此行的目的是赎人,他不想节外生枝。
只是,看着邹威为进门就甩出去的1千两,
再想想自己兜里那可怜的五十两散碎银子…
江宁暗道只能日后在还了。
很快,他们被引入二楼一间雅致静谧的雅间。
推门而入,一股淡雅清幽的檀香便萦绕鼻尖。
房间布置精巧,紫檀木的桌椅,
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山水画,角落摆着几盆翠绿的兰草。
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致,隔绝了楼下的喧嚣,显得格外清幽。
有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香茗,动作轻盈优雅。
“这环境倒是不错。”江宁环顾西周,由衷赞了一句。
抛开那令人厌恶的铜臭规矩不谈,
此地的格调确实不俗,难怪能吸引权贵富商。
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,茶汤己凉了一分。
就在二人等得不耐烦之际。终于,雅间的门被无声推开。
一个女子走了进来面带笑意。
眼中精光闪烁,这就是红袖添香的规矩,先晾一晾客人。
后面才能掌握谈判的主动权,没人比她更懂男人了。
她约莫三十许年纪,穿着一身低调却不失华贵的深紫色锦缎长裙,
裙摆绣着暗金色的缠枝莲纹。
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只斜插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。
面容算不上绝美,但眉眼间透着长期掌事的精明与干练,
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职业化的微笑。
“让两位贵客久候了,妾身姓林,是这绣坊的管事之一。
不知二位贵客寻我,有何吩咐?”
林管事的声音温婉柔和,如春风拂面,
目光在邹威和江宁脸上快速扫过,尤其在邹威身上多停留了一瞬,
显然认出了这位邹家的公子爷。
她姿态从容地在两人对面的主位坐下,
自有侍女无声上前,为她重新斟上一杯热茶。
江宁冲邹威点头,这是来时商量好的,一切谈判都由邹威来谈!
邹威作为邹家公子的身份,处理这事能少很多枝节。
“林管事。”邹威当先开口,脸上也挂起世家子弟惯有的从容,
“今日冒昧打扰,实有一事相询。贵坊前些日子,
是否收容了一位姓张的姑娘?年纪约莫八九岁,来自城外的张家村。”
林管事端起茶盏,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,动作优雅从容。
听到张家村三个字,她撇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
脸上的笑容也未减分毫,语气依旧温和:
“张家村?这些日子兵荒马乱,流离失所前来投奔的可怜女子着实不少。
不知邹公子说的这位张姑娘,具体名讳是?”
邹威看向江宁。
江宁放下茶盏,目光平静地迎向林管事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:
“我只知他哥哥是张三,张三是我的好友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“张三……”林管事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
像是在记忆中搜寻。
她抿了一口茶,放下茶盏,脸上笑容依旧,眼神却似乎深邃了一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