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忙应道:“是!奴婢这就去!”
阴暗潮湿的后院柴房角落里,一个小姑娘正怯生生捡着柴火。
小脸上没什么肉,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,但眼神怯生生的,
像受惊的小鹿,充满了不安和恐惧。
她怀里紧紧攥着一个用枯草编的,歪歪扭扭的小鸟,
这是哥哥给他编的唯一的玩具,也是她唯一的慰藉。
门开了,孙媚娘冷着脸站在门口:
“张小妹,起来!有人要见你!”语气冰冷,毫无温度。
二丫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草编小鸟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惊恐地看着孙媚娘:“见……见谁?”
“问那么多干什么?叫你走就走!好事!”
孙媚娘不耐烦地呵斥,上前一步,不由分说地抓住二丫细瘦的胳膊,
力道很大,扯得二丫一个踉跄。
草编小鸟终于掉在了地上,被孙媚娘一脚踩过。
二丫被半拖半拽地带到了钱二掌柜面前。
钱二掌柜背着手,像审视货物一样,绕着二丫走了两圈,目光挑剔而刻薄。
他捏了捏二丫瘦弱的肩膀,又抬起她的下巴看了看那张菜色的小脸,
眉头拧成了疙瘩,满脸的嫌弃和困惑:
“就这?干巴巴的小丫头?浑身上下没二两肉,一阵风都能吹跑!
邹家那小子和那个武夫是瞎了眼还是钱多烧的?
一万两?买这么个玩意儿?”
他实在想不通,这丫头有什么值得花一万两银子的地方。
但对方肯出这个价,竟然让他心里莫名地打起了鼓,
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有种怕被人捡了便宜的担心。
“二掌柜,这……”孙媚娘也凑过来看,同样一脸不解。
钱二掌柜绿豆眼滴溜溜乱转。
他一把拉过孙媚娘,凑到她耳边,压低了声音:
“以防万一!这丫头……不能留!做得干净点,弄成意外!快去!”
孙媚娘身体一僵,眼底闪过一丝骇然。
孙媚娘疑惑:“为何不首接把人交出去,银子都到手了?”
钱二掌柜在孙媚娘身上狠狠摸了一把,这才道:
“若只是几百两的小买卖,把人给他们也就给了,
权当打发叫花子。可这是一万两!
那小丫头片子,浑身上下刮不出二两油,
值这个价吗?啊?”他伸出胖短手指,虚空点了点,
“那个穿武服的穷酸小子,看着一声不吭,
你以为他心里没火?那火,憋着呢!压着呢!
他越是不吭声,那火就烧得越旺!这种人,本掌柜见得多了!”
他肥胖的脸上浮现出高高在上的优越感,仿佛自己是玩弄人心的神明:
“本掌柜就不怕他闹!非但不怕,还就喜欢欺负这种自以为聪明,
懂得隐忍的聪明人!”
他故意把聪明人三个字咬得极重,充满了讽刺,
“看着他们明明恨得要死,却因为顾忌这顾忌那,
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样子……”
钱二掌柜肥胖的身体在摇椅里惬意地晃了晃,脸上露出一种回味无穷的狞笑,
“这才有意思!懂吗?这才是顶级乐趣!
比听小曲儿,玩姑娘跳舞都爽!
欺负聪明人,让他们憋屈到死,这才够味儿!”
说着他脸上竟有一种不规则的潮红。
喘了好大一口气,这才得意地张开嘴,侍女连忙又送上一颗剥好的葡萄。
孙媚娘心头那点疑惑瞬间烟消云散。
她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:
“二掌柜高明!是奴婢蠢笨,没想透这层道理!您教训的是!”
“嗯。”钱二掌柜从鼻腔里哼了一声,
“做得干净点,利索点。别留下尾巴。这种事儿,咱们也不是头一回做了。
只不过这次……”他露出一个贪婪而残忍的笑容,
“沾了点邹家的光,油水更肥罢了!去吧!对了,
等下你安排人去城卫司衙门,让王彪来一趟!快去吧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