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二爷秦烈听着捕头最后的补充,那如同磐石般阴沉的脸上,
紧绷的肌肉线条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。
这算是这满目血腥和,唯一一个勉强能算作“好消息”的消息。
凶手不是西品上门寻找,意味着……还有周旋、报复的余地!
他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,看也不看,首接拍在捕头手里。
赫然是一千两面额的通宝银票!
“辛苦衙门的弟兄们跑一趟了,”
秦烈的声音依旧嘶哑低沉,听不出喜怒,“给弟兄们喝茶。”
那捕头脸上瞬间堆起受宠若惊的笑容,双手捧着银票,腰弯得极低,嘴上却连连推辞:
“哎哟!秦二爷您太客气了!这……这哪好意思!
分内之事,分内之事啊!”
然而他手上的动作却快得惊人,话音未落,
那张价值千两的纸片己滑进了他的袖袋深处,动作行云流水,显然深谙此道。
“那……小的们就带着弟兄们先回去复命了?”
捕头小心翼翼地抬头,试探着问道,绝口不提“缉拿凶手”,“立案侦查”等字眼,
仿佛他们此行的目的,仅仅是应秦二爷的私人邀请,来此勘查一番私人产业发生的意外。
秦烈冷冷地“嗯”了一声,眼皮都没抬。
捕头如蒙大赦,抱拳一揖,立刻转身,对着手下捕快们一挥手:“撤!”
一行人如同来时一般迅捷,却又带着几分仓惶,迅速消失在绣坊大门外,融入了街道外的人群之中。
秦烈冷眼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那双浑浊的黄褐色眼珠深处,一抹冰冷的杀意如同毒蛇般一闪而逝。
这些吃官粮的墙头草,迟早要清算!
“二爷,现在怎么办?”一名心腹护卫上前,低声请示,脸色同样凝重。
绣坊被血洗,这等于是在秦二爷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!
秦烈深吸一口气,绣坊内浓郁的血腥味让他胸中的戾气翻涌。
他目光扫过地上钱二掌柜那具死不瞑目,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痛苦的肥胖尸体,
眼中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深深的厌恶。
这头蠢猪!若非他贪得无厌、树敌无数,又怎会招来这泼天大祸?!
秦烈看了看包间内一处暗格,那暗格融入墙壁,若是不知情就算把墙拆了,也找不到暗格所在。
好在要紧的东西没丢!若是这东西丢了,那事情就真的棘手了!
“先着人,立刻去临江大营!”秦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冰冷,
“给李校尉送个口信过去!把这里的情况,原原本本告诉他老人家!
请他……拿个主意!”提到“李校尉”三个字时,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。
临江大营的校尉,手握实权,是绣坊背后真正的大靠山之一。
此事己超出他秦烈能独自处理的范围,必须借助官面上的力量。
起码明面上要让这临江城的势力知道,他绣坊背后的靠山还在!
他顿了顿,眼中凶光毕露,如同择人而噬的恶狼:
“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,杀我的人……不管他是谁,都得死!血债血偿!”
“是!”护卫凛然应命。
“还有!”秦烈的声音更加森寒,
“立刻去查!给老子查清楚!最近绣坊都来了些什么扎眼的人物?
特别是今天!钱胖子收了谁的钱?惹了谁?跟谁起了冲突?
所有事情,一五一十,给老子查个水落石出!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!”
“遵命!”另一名打手头目立刻领命,带着几个人飞快地行动起来,
开始盘问幸存的仆役、翻找账册记录。
远处,一条僻静的巷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