匆匆离去的捕快队伍放缓了脚步。
一名年轻的捕快忍不住凑到捕头身边,压低声音,带着一丝愤懑和不甘:
“头儿,这事儿……咱们真就这么算了?王彪……王彪好歹也是咱们衙门的人!
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里面,咱们连个屁都不放?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打了咱们整个衙门的脸吗?”
捕头猛地停下脚步,回手就狠狠一巴掌拍在年轻捕快的后脑勺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!
他瞪圆了眼睛,凶光毕露地低吼道:
“放屁!你小子什么时候跟王彪那混球穿一条裤子了?嗯?!要讲义气给他报仇?你他妈有几条命?!”
年轻捕快被打得一个趔趄,捂着脑袋,疼得龇牙咧嘴,却不敢反驳,只是嗫嚅道:
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就是觉得……觉得憋屈……”
“憋屈?哼!”捕头啐了一口唾沫,眼神扫过周围同样面带疑惑的手下,声音压得极低,
却带着一股寒意,“憋屈能当饭吃?还是能保命?你以为现在的临江城,
还是以前那个太平年月,衙门说一不二?睁开你的狗眼看看!
江南叛乱,多少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!高手?
嘿!这城里藏着的龙、卧着的虎,比你们想的要多得多!也狠得多!”
他顿了顿,想起绣坊里那些死状诡异恐怖的尸体,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,脸色也白了几分。
他环视众人,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低,却字字敲在众人心头:
“那些人的死相……你们都看清了吧?啊?!”
几个年轻捕快闻言,脸色瞬间煞白,喉结滚动,显然是想起了那如同开膛破肚又缝上,
最后却从嘴里喷出内脏碎块的恐怖景象,差点当场吐出来。
捕头的声音更加低沉,带着一丝丝凝重:
“前些日子,邹家二房那场比武,闹得沸沸扬扬……
你们还记得那个最后冒出来的小子吗?”
几个捕快茫然点头,不知道头儿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。
他们也只是捕风捉影,具体信息却是不太了解。
捕头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,眼神却锐利如刀:
“当时……我有个武馆的朋友就在现场!那小子打出的拳劲……
那股子隔着皮肉震碎人骨头的邪门劲儿……跟今天绣坊里那些人内脏碎成渣滓的死法……像不像?!”
嘶——!
巷子里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!几个捕快眼睛瞪得溜圆,脸上血色尽褪!
“头……头儿!”最先开口的年轻捕快声音都变了调,
“那……那您刚才在秦二爷面前……怎么不说啊?!指不定……指不定还能多领一份大赏钱……”
“赏钱?!我赏你个大耳刮子!”捕头气得差点跳起来,又是一巴掌呼过去,这次力道更重,
“你他娘的是嫌命长是吧?!想钱想疯了?!那等煞星!
那等杀人不眨眼、连六品高手都跟杀鸡一样宰了的狠人!是你我能招惹的?!”
他喘着粗气,指着年轻捕快的鼻子,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,充满了警告:
“王彪?王彪那是什么东西?一条仗势欺人的恶狗!平日里坏事做尽!他死了,那是活该!
是报应!是老天开眼!你替他抱不平?你算老几?!”
“老子告诉你!这身官皮,在太平年月是护身符!是规矩,是律法!可如今在这高手如云的临江城……”
捕头的声音陡然拉长,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和无奈,一字一顿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:
“……它他娘的……护不住你!也护不住我!”
“想活命?想安稳点?就他妈给老子把嘴巴闭紧!把眼睛蒙上!
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!谁要是敢出去乱嚼舌根子……”
捕头的眼神扫过众人,冰冷如刀,“不用那煞星动手,老子第一个收拾他!听明白了没有?!”
巷子里死寂一片。
所有捕快都用力地、拼命地点头,脸上再无半分不甘,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明哲保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