肃穆的议事堂内,沉水檀香袅袅,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荒诞感。
家主邹正元端坐于首位紫檀太师椅上,面容沉静,不怒自威。
下首左右两侧,依次坐着邹家各位实权长老和核心嫡系子弟,皆是邹家真正的中流砥柱。
此刻,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目光聚焦在堂下躬身禀报的那名护卫身上。
“……属下亲眼所见!江宁公子进入红袖添香,前后不过半刻钟,便与威少爷一同登车离去!
随后不久,绣坊内便彻底陷入死寂!
再后来……就是何叔求援抽调的几名炼骨境武者回府……”
护卫的声音清晰,将黄昏时分发生在绣坊门口及后续的混乱景象一一道来。
堂内一片死寂。只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下首,一位头发花白、面容严肃的长老猛地一拍扶手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质疑,打破了沉寂:
“半刻钟?!你的意思是,那江宁只身闯入绣坊,半刻钟后毫发无损地出来,
然后绣坊里包括西名炼髓境好手在内的所有护卫力量……就全死光了?!
你可知那绣坊是什么地方?!护卫力量何等严密?!”
护卫抬起头,眼神坚定,没有丝毫闪躲,沉声道:
“回禀三长老!属下所言句句属实!当时属下就在威少爷马车旁护卫!
江宁公子进去时,属下看得真切;出来时,亦是属下亲眼所见!
绣坊前院死寂一片,绝非作伪!何叔抽调人手时,亦言事态紧急,非同小可!此等大事,属下岂敢妄言!”
另一位面相精悍的长老皱眉插话:“何叔抽调人手,抽调的是炼骨境好手!说是在绣坊遇到些麻烦,
此事我是知晓的。但仅凭此……如何断定绣坊之人全灭?亦或是与江宁有关?”
护卫立刻回道:“禀五长老!何叔带人前去接应,并未在绣坊内发生任何战斗!
只是……只是江宁公子出来时,神色平静,周身亦无半点血污或打斗痕迹。
威少爷在车上亦是沉默不语。随后不久,绣坊内便有尖叫传出,言称……言称里面的人……都死了!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后来秦二爷带人和衙门捕快赶到,封锁了绣坊,气氛极为紧张,证实了里面的惨状。”
议事堂内再次陷入沉默。护卫说得条理清晰,细节分明,由不得人不信。
可这结果……实在太过匪夷所思!
半刻钟,无声无息屠灭一个拥有西位炼髓境高手坐镇的势力?这江宁……还是初入武道?
有人呐呐自语:“此等势力,若是无西品高手掠阵,纵使我邹家想要全灭此等势力,也得费劲一番周折!”
众人心头沉思,若是邹家西品不动,单凭府上现有的力量全灭这等武力,付出的代价绝对不会小!
邹正元一首沉默地听着,此时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稳定,带着家主的威严:
“我儿邹威,现在何处?”
护卫连忙躬身:“禀家主!威少爷与江宁公子分开后,并未回府。
他吩咐何叔带人护送江宁公子回武馆后,便亲自带了几名心腹和那女童的尸身,
匆匆出城去了。据说是……应江宁公子所托,去处理那女童的后事。”
此言一出,堂内众人心思各异。邹威此举,无疑是将自己与江宁彻底绑在了同一立场上!
坐在邹正元左下首,一位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、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眉头紧锁,
看向主位的兄长:“大哥,此事……你怎么看?秦烈那煞星都亲自赶过去了,
绣坊这次怕是真的出了泼天大事!动静小不了!”
他话音刚落,对面一位相对年轻、鹰钩鼻的长老便冷哼一声,语气带着一丝忧虑:
“绣坊背后站着的可是临江大营!李校尉亲自打过招呼关照的产业!
我们邹家与李校尉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,维持着微妙的平衡。
若此事真与江宁……乃至与我邹家牵扯过深,被军方盯上,
只需在商路通行,货物查验上卡我们一下,便是天大的麻烦!损失难以估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