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公子,我家少爷传信,那件事…己经办妥了。少爷此刻正在城外等候,公子可要移步过去看看?”
迁坟!
江宁心头微微一震,连日沉浸在修炼和风波中,竟将此事暂时搁下了。
他神色一正,肃然道:“有劳姚叔跑这一趟!我理当前去送上一程。”
“公子请上车。”姚叔侧身让开。
乌蓬马车再次行驶在临江城的街道上,蹄声清脆。
车厢内,江宁闭目养神。
马车一路顺畅地驶向城门。
沿途偶遇巡街捕快,但看到车厢上邹氏家族那枚独特的徽记,都识趣地让开道路,连盘查都省了。
驶出高大的城门洞,喧嚣声浪骤然扑面而来。江宁挑开侧帘一角望去。
只见城门处戒备森严,气氛凝重!
守城的兵丁甲胄鲜明,数量远超平日,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城门区域围得水泄不通。
出城尚算宽松,但进城的队伍却排起了长龙,每一个想进城的人都要经过兵丁严厉的目光审视和反复盘问。
而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,黑压压地聚集着一群人。
是难民。
他们大多衣衫褴褛,如同挂在枯枝上的破布。
一个妇人抱着襁褓,坐在冰冷的泥地上,怀里的婴儿发出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啼哭,她枯槁的脸上只有麻木。
旁边一个断了腿的老汉,用破布裹着残肢,依靠着一根木棍,浑浊的眼睛茫然地望着紧闭的城门,嘴唇干裂起皮。
更远处,一群面黄肌瘦眼神浑浊的汉子挤在一起,彼此依偎取暖,身上散发着酸腐和绝望的气息。
远远望去,这黑压压的一片,竟有越聚越多难以遏制的势头!
江宁眉头微蹙,沉声问道:“姚叔,这是何情况?”
姚震一边熟练地驾着车,一边叹了口气,声音带着无奈:
“唉,都是从云州那边涌过来的流民。云州前线吃紧,听说粮草断了,饿殍遍地…周边的几个城寨早就空了,
能跑的都往咱们临江这边挤了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沉重,“这乱世…苦的都是百姓。”
云州战线吃紧?江宁目光投向更远处的地平线。
果然,几道粗黑的狼烟笔首地刺向天空,在风中扩散。
极目远眺,隐约可见临江大营的旗帜在烟尘中闪动,似乎有大队人马正在调动部署,像是在设置路障和防御工事。
这是在驱赶流民?
“临江大营的动作,够快。”江宁低声自语。
这新来的统帅,反应都极其迅速且强硬。
这符合他对乱世的理解,难民一旦失控涌入城内,饥饿和恐慌将点燃一切。
更可怕的是,天理教的细作很可能就藏匿其中,只需一点火星,
临江城这刚经历过动乱的地方,瞬间就会再次被点燃!
马车沿着官道疾驰,将城门口的混乱和压抑甩在身后。
但官道上的气氛同样不轻松,沿途遇上好几波传令的骑兵,马蹄踏起滚滚烟尘,
骑士脸上带着风尘和急迫,显然是传递着前方紧急的军情。
姚震看着又一队骑兵绝尘而去,忍不住低声咕哝:“这该死的战乱,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…”
马车行了约莫半个时辰,离开了宽阔的官道,拐上一条通往山野的土路。
路面变得崎岖颠簸,两旁是茂密的树林。
“江公子,前面山路难行,马车过不去了。劳烦您下车走几步。”姚叔勒住马,跳下车辕。
“无妨。”江宁利落地跃下马车。
两人一前一后,踏上林间蜿蜒的小径。
山路确实陡峭,但对于江宁和姚震这等武者而言,如履平地。
两人沉默地穿行在静谧的林间。
转过一个长满青苔的巨大山岩拐角,前方林木豁然开朗,显出一小片较为平坦的空地。
就在视线转换的刹那,江宁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。
前方空地的边缘,几道人影无声地闪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