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远的,铁锹挖掘泥土的沉闷声响便传入耳中,打破了林间的静谧。
“江师弟!”邹威站在不远处,一眼就看到了从山路拐角转出的江宁,立刻扬起手臂招呼。
江宁脚步加快,几个纵跃便轻盈地穿过林木间隙,落在邹威面前:“邹师兄!”
邹威脸上带着一丝疲惫,但笑容真诚:
“师弟来得真快,我这坑还没挖利索呢。”他侧身让开位置。
江宁目光扫过西周。
此处背靠郁郁葱葱的青山,前方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,环境清幽,风水上佳,显然是精心挑选的好地方。
两具材质上乘、纹理清晰的金丝楠木棺材静静摆放在一旁,一大一小,表面打磨得光滑温润。
旁边还整齐地摆放着成摞的纸钱、香烛、瓜果等祭奠用品。
几个邹家的护卫正沉默地在选定的位置挖掘墓穴,动作细致。
一切都显示出邹威对此事的重视和用心。
邹威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落在棺材上,声音低沉:
“都是苦命人…若真有来世,盼他们兄妹能投个好人家吧。”
“来世么…”江宁低声重复,目光沉凝。
他心中并无此念,人死如灯灭,魂归何处皆是虚妄。
他转向邹威,郑重抱拳:“多谢邹师兄!此番迁坟,全赖师兄倾力相助,此情江宁铭记于心。”
这话发自肺腑。若无邹威的人脉,他自己操办,绝难做到如此周全妥帖。
邹威摆摆手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:
“师弟不必客气。说实话,那二丫…看着是真让人心疼。那该死的绣坊,真是造孽!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愤怒。
很快,两个方正的墓穴挖掘成型。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D3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D2"></i>的黄土堆在一旁。
护卫们小心翼翼地合力将两具棺材放入穴中,动作轻柔。
江宁默默上前,从护卫手中接过一把铁锹。
他走到墓穴边,没有言语,只是一锹一锹地将黄土培入穴中。
泥土落在棺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张师弟,一路走好。”江宁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在寂静的林间回荡,
“此事,是我江宁做得不够。抱歉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旁边稍小的墓穴,“二丫姑娘,抱歉。”
一阵山风忽地穿过林间,带着凉意,吹拂而来。
旁边一株垂柳柔韧的枝条被风压弯,轻轻拂过江宁的肩头和手臂,
带着青草的微涩气息,如同无声的触碰,又似一声叹息。
江宁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他只觉得心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积压己久的尘埃被这山风悄然拂去,
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之感油然而生,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无形枷锁。
最后一锹土落下,覆盖平整。
接着是竖立墓碑。
一块青石刻就的墓碑被稳稳安放,上面简洁地刻着:张三兄妹之墓。
点燃纸钱香烛。青烟袅袅,盘旋着升向林梢。
江宁对着墓碑,遥遥抱拳:“张三师弟,二丫姑娘,安心去吧。往后年节祭奠,必有你们一份。”
“走吧,江师弟。”邹威看着火焰渐熄,低声说道。
“嗯。”江宁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座新起的坟茔,转身。
迁坟事了,了却一桩心事。
虽有遗憾,但也算尽了心意。
上了马车,正准备回城。
一阵突如其来的混乱而凄厉的呼喊声,猛地从官道前方不远处炸开!
“杀人啦!快跑啊——!”
“啊!!!”
“挡住!挡住他们!”
“噗嗤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