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叫声、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、重物坠地的闷响、马匹惊恐的嘶鸣……各种声音疯狂地混杂在一起,
形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,狠狠冲击着耳膜!
江宁猛地挑开车帘,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源!
只见远方官道上,一片混乱狼藉!
几辆装饰着官府徽记的马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中央,拉车的马匹受惊,不安地刨着蹄子。
马车周围,原本护卫的骑兵己经倒下了大半!
残肢断臂、破碎的甲胄、染血的兵刃散落一地,浓重的血腥味顺风飘来。
数道鬼魅般的黑色身影,正以惊人的速度在残存的骑兵间穿梭!
他们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,手中兵器闪烁着致命的寒光。
每一次黑影掠过,都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或兵刃入肉的闷响,又有骑兵捂着喷血的咽喉或胸膛栽下马背!
这些黑衣人身手狠辣,配合默契,显然不是寻常盗匪。
其中一辆装饰最为华贵的马车车厢里,厚厚的锦缎帘子被掀开一角。
一个面白无须,眼神阴鸷的中年太监探出半张脸,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内监服饰,
看着外面血腥的杀戮场面,脸上非但没有恐惧,反而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,
尖细的嗓音带着一丝戏谑和阴冷:
“哎呦喂~这天理教的妖人,看来很欢迎咋家啊?
搞这么大阵仗,真是给足了面子!”
他身后车厢内,还坐着几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武者,
个个眼神锐利如鹰,手按在腰间兵刃上,神色警惕,显然以这太监马首是瞻。
“李公公,小心流矢!”一名西品武者沉声提醒,目光扫视着战场。
就在这混乱之中,“驾!”一声急促的喝令响起!
只见车队边缘,一辆装饰同样不俗,但明显不是官府制式,车厢侧面绘着一个古篆“钱”字的马车,
猛地脱离混乱的车队!赶车的高手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,拉车的健马吃痛,拉着车厢猛地转向,
不再沿着官道奔逃,而是冲下官道,碾过路边的杂草灌木,
朝着旁边一条通往山林、相对狭窄的岔路疾驰而去!
那方向,赫然正对着江宁他们马车所在的位置!显然是想暂时避开主战场的锋芒。
车厢内,一名护卫在太监身边的西品武者目光一闪,低声道:
“公公,有一辆马车脱离车队跑了,看徽记,像是钱家的。”
那被称为李公公的太监瞥了一眼那辆逃逸马车的方向,脸上那丝假笑收敛,
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随即又舒展开,恢复了那副阴冷无波的模样,尖声道:
“钱家?哼,不过是仗着有点家底,跟着咱们的车队蹭点护卫的便宜罢了!
不必理会!几个小毛贼,还能翻天不成?护好咱家这辆车!放近了在打!”
他显然不认为天理教的主要目标会是这辆“搭便车”的钱家马车。
那辆仓皇冲下官道的钱家马车内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车厢布置得雅致舒适,熏着淡淡的安神香。
一位身着云锦华服,容颜美艳高贵的妇人端坐其中,她发髻一丝不苟,戴着点翠珠钗,气质雍容。
此刻,她竟完全无视车外震天的喊杀声,马车内竟连一丝颠簸也无!
手里捧着一本精致线装书册,看得津津有味。
借着车窗透入的光线,隐约可见书页上印着红楼的字样。
一名侍奉在侧的年轻侍女面色如常,听着外面越来越远的厮杀声,一边有条不紊地奉上香茗。
稍稍松了口气:“夫人,我们己经离开主车队了,走的是小路。
那天理教的妖人,想必不会把精力放在我们这辆车上。”
贵妇人闻言,只是轻轻翻过一页书,头也没抬,朱唇微启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
“嗯。”仿佛车外的腥风血雨,不过是打扰她看书的些许杂音。
她的全部心神,似乎都沉浸在那书中了。
马车在车夫的驾驭下,沿着崎岖不平的小路,颠簸着,
却速度不减地朝着江宁他们的马车方向疾驰而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