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师叔看着江宁震惊又若有所思的表情,脸上重新绽开一抹笑意,那笑容带着几分追忆,
几分洒脱,更有一丝对江宁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她朱唇轻启,打破了院内因提及宗门覆灭而产生的沉重气氛:
“月前,收到你师父这老倔牛传来的信。”
她眼波流转,略带促狭地瞥了萧峰一眼,
“信里说,他在临江城收了个了不得的天才弟子,根骨悟性俱佳,颇合他胃口。
这小子不仅学了他的黑铁撼山拳,还机缘巧合修炼得了黑铁十重澜的传承,
竟想将宗门的三脉拳法集于一身!他舔着脸求我,让我把压箱底的黑铁滴露拳也带来瞧瞧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重新落在江宁身上,那审视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,首抵筋骨神魂:
“我这人嘛,最讨厌被人当枪使,尤其讨厌这老倔牛求人时那副别扭样子。不过嘛…”
她话锋一转,眼中笑意更浓,
“架不住他信里把你夸得天花乱坠,我这心里也着实好奇。于是,我便带着我那不成器的徒儿,
一路从江南府赶来了这临江城。”
柳如烟莲步轻移,走近江宁。
她伸出纤纤玉指,虚点了点江宁的胸膛,动作看似随意,指尖却仿佛蕴含着穿透性的气劲,
让江宁瞬间感受到自己体内那两股截然不同的拳劲,崩岩劲的厚重刚猛,叠浪劲的连绵,似乎被引动,
在经脉中微微震颤共鸣。
“今日擂台一战,亲眼所见。”
柳如烟满意地点点头,眼中赞赏之色更甚,
“你这小子,卖相确实不错,俊俏得很,比你师父当年那副莽夫样子强多了!”
她又损了萧峰一句,随即正色道:
“更重要的是,你的拳头够硬!心志够狠!知道该出手时就出手,该斩草就除根,这份杀伐果断,深得我心!”
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同类的认同感:
“最关键的是,你能同时修出崩岩与叠浪这两种属性的劲力,证明你的体质和悟性确实非凡,
足以承载黑铁滴露拳的阴柔渗透之力!
这滴露拳劲,讲究的是润物无声,侵肌透骨,与你的前两门拳法刚柔并济,正好能形成互补循环!
这拳谱,给你了!”
柳如烟的语气带着几分感慨:
“若是在宗门鼎盛之时,像你这般,想同时习得三门核心拳法,练出三种截然不同的劲力?哼哼…”
她冷笑一声,眼中仿佛浮现出当年宗门内各峰真传弟子争锋的景象,
“那可是要凭真本事,一峰一峰打上去!只有把同辈所有不服气的、挡在前面的家伙,统统打趴下,
打到他们心服口服,才配得上这份传承!我们宗门,靠的就是这个服字——打服的‘服’!”
她的话语铿锵有力,带着一股属于那个辉煌时代的骄傲与铁血法则。
江宁看着眼前这位容颜绝丽、气质温婉如水的师叔,听着她口中说出如此“狂暴”首白的宗门规矩,
心中不由感叹:这位柳师叔骨子里的刚烈与师父萧峰真是一脉相承!都是信奉拳头里面出真理的主!
一旁的萧峰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,他挥了挥手,粗声打断道:
“好了好了,师妹,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,提它作甚?宗门都覆灭多少年了,坟头的草都几丈高了!
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?”
他脸上的豪气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沧海桑田后的平静。
“如今的我,就想安安心心守着这黑铁武馆,教几个看得顺眼的徒弟,
把师父传下来的这点东西传下去,别断了根,就心满意足了。什么重振宗门、报仇雪恨…太累了,
也…太不切实际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看透世事的无奈。
柳如烟闻言,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,她看着萧峰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化作一声轻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