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浅整个人陷在藤椅里,对身后那道几乎要将她灼穿的目光浑然未觉。
她特意躲到这个僻静角落——自然不知道今晚的宾客名单上,藏着她躲了一年多的那个名字。
"哒、哒、哒"
她的指甲不停敲击手机边框,频率快得像在倒计时。
比起这些假笑应酬,她宁愿回实验室盯一整夜离心机。
远处香槟杯相撞的声响传来,让她恍惚想起仪器运转的嗡鸣。
试管从不说谎。
沉淀就是沉淀。
分离就是分离。
哪像这里,连呼吸都带着算计。
她既怕遇见那个人——自从分手那天起,她就刻意避开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场合。
又实在厌倦这种虚伪的社交场——那些华服美酒之下,全是算计与逢场作戏。
这让她想起凌寒曾经的情绪低落的说:"你看这些世家子弟,像不像披金戴银的提线木偶?"
后来他又问:"但如果木偶有了知觉,还会甘心被丝线操控吗?"
而现在...
她最爱的那个人,终究还是回到了那个金丝笼里。
凌寒啊,你为什么要选择重新做回那个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7F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09"></i>控的木偶?
丁浅本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宴会厅的每一缕空气都裹挟着令她窒息的味道——香槟的甜腻混着名贵香水的浮华。
可当恩师第三次打来电话时,她终究还是妥协了。
"浅浅,就当是给老师撑撑场面。"
这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,他轻描淡写的一个请求,让她在衣帽间里攥着邀请函发了半小时的呆。
香烟在指间明明灭灭,火星烧出一截灰白的残骸。
同事发来的文件在黑暗中闪烁。
丁浅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,视线却不断失焦——尼古丁有毒,却成了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她碾灭烟蒂,火星在玻璃缸里发出"嗤"的声音。
"专心..."
指甲掐进掌心,她强迫自己重新点开文件。
"啧,萃取温度都能写错。"丁浅摇头,指尖轻点拨通电话,烟嗓里还带着未散的尼古丁味道。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娜娜紧张的声音:"组长,数据有问题?"
组长。
是的,短短一年,那个在实验室手忙脚乱的新人,如今己经成了别人口中的"丁组长"。
那些被咖啡渍染黄的实验记录,那些凌晨三点的仪器嗡鸣,那些偏执到毫米的精确计算——
没有白费。
"萃取温度参数错了,重新核对调整,半小时后对接。"丁浅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。
"好的组长......"娜娜欲言又止,"您今晚...还回实验室吗?"
"回。"她抬眸扫过宴会厅浮华的灯影,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碎光刺得眼睛生疼,"这边一时半会结束不了,我十二点回去替你值夜班。"
电话那头明显急了:"可您己经连续值了一个月的——"
"无妨。"她首接掐断通话,顺手设好23:50的闹钟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她突然像被抽走所有力气,整张脸深深埋进臂弯里。
凌寒的指尖狠狠掐进西装面料。
初秋的夜风裹着凉意掠过,他臂弯间的外套被揉皱成一团,皮鞋却像焊死在地面上,半步都迈不出去。
丁浅的背影单薄得像张纸片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夜风撕碎。
突然——
一道清瘦的身影闯入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