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寒静静看着这一切,抬手捏了捏眉心。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默总私下喊她"小祖宗",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账模样,不是祖宗是什么?
丁浅走得干脆利落,虽然瘸着腿,脚步却没有一丝迟疑,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凌寒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,首到她转过走廊拐角,彻底消失在视线里。
他依旧伫立在原地未动,眸光晦暗如渊,死死锁住她离去的方向,垂落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成拳,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,在极力克制着即将决堤的冲动——那想要不顾一切追上前去的渴望。
整条走廊陷入死寂。
"咔嚓——"
拐角处传来金属打火机的脆响,凌寒眉心猛地一跳。
一缕烟味飘来,他仿佛看见丁浅倚在电梯口吞云吐雾的模样——她抽烟总是又急又凶,红唇叼着烟嘴的样子像要把整个世界都烧穿。
"叮"。
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惊醒了他的思绪。
终于,凌寒收回视线,转身往室内走去。
"进来吧。"
三个字平静得可怕,他攥紧的拳头里,正慢慢渗出鲜血——那是方才指甲陷入掌心的痕迹。
温宁深吸一口气,踩着铆钉高跟鞋迈进房间。
她将早餐袋轻轻放在桌上——
两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早己摆在桌面,瓷盘边缘沾着一点干涸的草莓酱。
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扫视西周。
整个公寓一片狼藉。
房间里皱巴巴的床单半垂在地,男士领带缠绕在台灯上。
客厅沙发边,高跟鞋歪斜的随意摆放,最刺眼的是地毯上那件被撕破的礼服裙,黑色蕾丝在晨光中泛着暧昧的光泽。
温宁的指甲又陷进掌心的伤口里,疼痛让她迅速找回理智。
"伯母让我来看看你。"她扬起标准的大家闺秀微笑,连嘴角弧度都精心计算过。
"嗯。"凌寒连眼皮都没抬,迈步往窗边走去。
他当然知道——昨晚当众抱走丁浅,凌家那些眼线怎么可能不通风报信?母亲这是派温宁来敲打了。
凌寒站在落地窗前,高层的公寓将整个广场尽收眼底。
那个熟悉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人群中——即使离得那么远,他也能一眼认出她微微跛足的步态。
她倚在路灯杆上,静默了片刻,金属打火机"咔"地窜起一簇刺眼火光。
凌寒不自觉地皱眉,指节抵在玻璃上。
摁灭烟蒂后,她扬手招来出租车。
尾灯的红光闪了闪,连人带车吞没在早高峰的车流里。
窗台上多了五个泛白的指印。
温宁的目光死死钉在凌寒颈侧那道咬痕上——新鲜的、带着血丝的齿印,在冷白的皮肤上刺眼至极。
而她的未婚夫,却连一句解释都欠奉。
“你的未婚夫……很猛。”
丁浅那句暧昧至极的话像毒蛇般缠绕在她耳边。
“阿寒。”温宁终于开口,声音绷得发颤,“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窗前的身影终于动了。
凌寒缓缓转身,逆着光的轮廓像是被晨雾切割出的剪影。
温宁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听见他低沉冷冽的嗓音在空气中震荡:
“你想我说什么?”
——是承认昨晚的疯狂?还是剖白多年的执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