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无名指上那个指环,这里本来戴着另外一个戒指,喉结滚动。
那些被强行压下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母亲的眼泪,刺耳的急救车鸣笛,医院走廊刺眼的灯光.........
"呵。"最终他只发出一声冷笑,连敷衍的谎言都懒得编造。
电话那头沉默得可怕,过了足足一分钟,才传来凌父苍老的叹息:"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值得吗?"
他望着杯中晃动的波光,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收紧,"爸,您当年躺在ICU时,不也觉得值得的很么?"
“到底是血脉相连。”他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6C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9"></i>着无名指上的戒指,一字一顿:"一家三口,为了同一个女人发疯。"
凌父的声音无力了起来:"你是存心想要气死我?"
凌寒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银针:"我做得还不够?那您教教我到底要怎样,我都可以。"
电话那头陷入死寂,突然传来"嘟——"的忙音。
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。
凌寒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两秒,指尖将餐盘一推,“我吃好了,公司还有会。"
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雪松气息的微风,再走出卧室己然西装笔挺。
剪裁精良的戗驳领遮不住颈侧那枚嫣红的齿痕,在冷白皮肤上像朵糜艳的曼珠沙华。
经过温宁时,他整理袖扣的动作丝毫未停:"你走时带上门就行,保洁会来收拾。"
然后,凌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径首走向门外,锃亮的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。
温宁死死攥着餐刀,指节泛白,银质刀柄在她掌心留下深深的压痕。
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他心底蛰伏的野兽。
她缓缓吐出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……
他们之间本身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。
一年前,凌寒在私人书房将协议推到她面前。
"三年为期,互不干涉。"凌寒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股市行情,修长的手指将协议推到她面前,"你得到温家的资源,我换清静。"
"契约第三条,互不干涉私生活。"凌寒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,却在说到"私生活"三个字时,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"凌总真是爽快人。"她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,接过钢笔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,触感冰凉。
温宁的目光从钢笔移到那份协议上,纸张边缘锋利得仿佛能割破手指。
"关于契约第三条,"她突然倾身向前,香水味若有似无地拂过凌寒的领口,"'互不干涉私生活'的定义,凌总是否介意再详细些?"
凌寒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:"温小姐想要怎样的定义?"
"比如..."温宁的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,"我们该在人前扮演怎样的恩爱夫妻?"
茶杯里的倒影中,她看见凌寒的嘴角泄出的一丝不明的笑意。
那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得体微笑,而是捕食者在暗处露出獠牙时危险的弧度。
温宁突然感到一阵心悸——原来撕去伪装的野兽,比戴着面具的绅士更令人战栗。
"一切以温小姐的意愿为主。"凌寒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弦音,修长的手指却不动声色地收紧,指节泛出青白。
“成交。”温宁说。
钢笔在她手中轻盈舞动,温宁两个字流畅地落在纸上,与凌寒凌厉的签名并列。
她藏起眼底那一丝悸动,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商业合作。
"合作愉快。"凌寒伸出手,无名指上的戒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
温宁握住那只手,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。
"合作愉快,凌总。"她故意用了疏离的称呼,掩饰心跳的失常。
回忆至此,温宁精心打理的指甲突然掐进掌心。
原来这场举世瞩目的联姻,从一开始就只是某个女孩爱情故事的......
垫脚石!
如今,她唯一的筹码,就是有站在他身边的资格——唯一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资格。
"没关系,"她轻声对自己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"我们还有时间..."
电梯门开启的瞬间,凌寒按下通话键:"陈默,"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自持,"帮我处理件事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