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这一年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(2 / 2)
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缓慢而坚定地拆开封口。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陈默见状,用力捏了捏凌寒的肩膀,声音低沉:"我去外面抽根烟。"

门锁咔嗒一声轻响,将空间彻底留给了那个对着文件发呆的男人。

窗外,暮色正一点点吞噬最后的天光。

当文件袋中的纸张滑出,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她的简介。

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弯弯,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,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——那是她刚入职时拍的证件照。

凌寒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,抚过相纸表面。

他记得太清楚了,那天早晨的阳光,记得她为这张照片特意换上的白衬衫,记得自己站在摄影师身后,悄悄对她比加油手势时她突然绽放的笑靥。

他的指尖轻轻描摹着照片上她的轮廓,那时的她面颊还带着健康的红晕,眼里盛满星光。

照片下的头衔:丁浅 研究三组组长。

资料页上整齐罗列着她的现居地址、手机号码、座机号码,还有这一年来的学术成果——发表的论文题目密密麻麻排了半页纸,最下方甚至列着她带的两个研究生名字。

纸张突然变得沉重起来。这些冰冷的铅字背后,是她独自走过的三百多个日夜。

那些他缺席的日子里,她依然在好好生活,甚至活得更加耀眼。

"丁组长...果然是你的风格。"凌寒低喃,指腹无意识地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6C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9"></i>着纸面上那个熟悉的名字。她向来如此,做什么都全力以赴。

翻页的沙沙声中,打卡记录清晰地呈现:分手后的那个日期后,整整三十天的空白。而后,是突然恢复的考勤,紧接着便是触目惊心的夜班标记——密密麻麻的红色印章像伤口般刺眼,有时甚至连续几天通宵和白天连续上班。

凌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纸张在他手中微微发颤。

难怪...这一年无论他刻意还是偶然,都再没能遇见她。原来她把所有清醒的时间,都埋在了实验室刺眼的灯光下。

宴会的前一天,她又连续了一个月的通宵,怪不得那天她那么疲惫。

翻到后面的日常记录,凌寒的呼吸一滞——密密麻麻的餐单显示她常常一天只胡乱塞两顿饭,到最后几乎连完整的三餐都凑不齐。

咖啡摄入量旁边的数字触目惊心:每天至少五六杯浓缩黑咖啡。

"怪不得瘦成这样......"他喃喃自语,指腹无意识地抚过纸面上那些潦草的记录。

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凌寒仿佛又看见她坐在对面,捧着饭碗笑得眉眼弯弯,两颊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。哪怕是最普通的番茄炒蛋,她都能吃得津津有味,筷子尖总要刮干净最后一粒米饭。

"以前饿怕了嘛。"她常这样说,眼睛却亮晶晶的,"现在有的吃就是福气。"那时他还笑她像难民,她就真的扮作可怜巴巴的样子,趁机从他碗里抢走最大的一块排骨。

可现在,这些记录白纸黑字地告诉他:那个曾经把吃饭当作人生至乐的女孩,如今连最基本的食欲都丧失了。

后面是一沓活动照片,按照时间顺序整齐排列。

凌寒一页页翻过,照片中的她穿着整洁的白大褂,在各种学术场合从容应对。

可随着日期推移,那张曾经圆润的脸庞渐渐消瘦下去,下颌线条变得愈发清晰,眼底也染上了淡淡的青黑。

他机械地翻动着纸页,每一张照片、每一份记录都仔细检视,却找不到任何异常——至少表面上如此。

学术会议、科室合影、项目研讨......所有影像中的她都保持着完美的专业形象,连微笑的弧度都恰到好处。

纸张翻动的声响戛然而止。

凌寒的指尖突然僵在某一页上——那是一份病历复印件,上面赫然印着"疑患有双相情感障碍"的诊断结论。

日期显示是在他们分手后的第三个月,主治医师的评语栏里写着:"患者主诉长期失眠、情绪麻木,拒绝谈及具体诱因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