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双相情感障碍(1 / 2)

“双相情感障碍……"

原来那天她在花园里对她师兄说的话是真的。

他原本以为,那不过是她为了吓唬对方随口编的。可现在想来——她前面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,后面又何必撒谎?

他的呼吸骤然凝滞。照片里她日渐消瘦的面容、那些连轴转的夜班记录、永远恰到好处的微笑,突然都有了残酷的解释。

纸页上工整的打印字迹开始扭曲,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
凌寒继续往后翻动,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每一页都像刀片般划开他试图维持的冷静。

后续病历显示,丁浅开始定期接受精神科治疗。

医生潦草的笔迹记录着:"患者出现酒精依赖症状,每日吸烟量增至两包...自述靠尼古丁和酒精才能获得短暂睡眠..."

某次复诊记录里,医生用红笔标注着警告:"再次强调抗抑郁药物与酒精的致命交互作用"。

而下一页的急诊记录显示,她还是在某个雨夜因混服药物和烈酒被送进抢救室。

凌寒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日期上——正是他订婚消息见报的第二天。

纸页的翻动声在这里突然失去了后续——最后一张病历的日期停留在抢救那次,之后便是一片空白。

诊疗记录就这么突兀地中断了,就像一部看到高潮处突然黑屏的电影。

他盯着那片刺眼的空白,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:是病情好转无需复诊?还是她终于不堪重负选择了彻底逃离?又或者...更糟糕的情况?

他猛地合上文件夹,纸张发出"啪"的一声脆响,将资料胡乱塞进文件袋。

会所的门被用力推开,撞在墙上又弹回,惊醒了靠在走廊打盹的陈默。

"怎么啦?"陈默揉着惺忪的睡眼站起身,领带歪在一边。

凌寒的脚步没有停,西装下摆带起一阵风:"去找她。"

话音刚落,他的背影己经消失在电梯口,只剩陈默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刚摘下来的眼镜。

当车缓缓停在研究所门口时,他忽然失去了推开车门的勇气。

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,研究所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,冷白刺眼。

那些光线像无数细小的针,扎得他眼眶发涩。

"找到了,然后呢?"

一小时前在酒吧里灌下的烈酒还在血管里烧,可此刻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。

那些冲动的、炽热的念头在夜风里迅速冷却,凝结成沉重的铅块坠在胃里。

他想起自己冲出会所时,想的不过是把她紧紧按进怀里。

可现在,隔着挡风玻璃望着那扇自动门,他突然意识到——就算见到她又如何?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,从来就不是一个拥抱能融化的。

"对啊,然后呢?"

指节突然在方向盘上发出"咔"的脆响,凌寒被自己脑海中闪过的卑劣念头钉在驾驶座上。

"如果她愿意,要不…..让她就那样跟着我?"

反正明面上温宁依然会是凌太太,会在慈善晚宴佩戴他送的翡翠,会在媒体面前挽着他的手臂,但他不会动她,就如现在。

而那些昏暗卧室里的喘息,情动时咬在肩头的齿痕,都可以变成她给予的。

车载香水混着皮革味突然令人作呕。

“凌寒,你真是昏头了。”他摇下车窗,夜风灌进来时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的低笑。

多肮脏的盘算,连月光照进来都像在审判。

“咔嗒”

熟悉的声音像一根细针,冷不丁刺进凌寒混沌的思绪。他猛地偏头,透过半降的车窗望去——

丁浅就站在研究所门口,初秋的夜风卷起她利落的短发,她身上套了件宽松的黑色风衣,衣摆被风吹得微微鼓起,卡其色裤脚随意地卷起一截,露出纤细的脚踝和那日她穿走的板鞋。

而她身旁的李师兄正看着她,两人面对面站着,丁浅正漫不经心的玩着打火机。

凌寒不自觉地往座椅深处缩了缩。尽管他的车停在梧桐树的阴影里,车窗也贴了防窥膜,可当他听到她的声音,呼吸还是滞了一瞬。

"浅浅。"

"怎么啦?师兄?"

"没什么了,早点休息。"

凌寒的目光死死锁在李师兄抬起又放下的手上,那只手在距离丁浅发丝寸许的地方生生顿住,最终攥成了拳。

"师兄也早点休息,明天见。"

"路上小心,明天见。"

机械表的秒针划过表盘发出细微的声响,凌寒低头,时针与分针在罗马数字X上严丝合缝地重叠。

再抬眼时,丁浅己转身离去,那条受过伤的腿让她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失衡。

李旭站在原地看了一会,转身往反方向走去。

凌寒推开车门,皮鞋碾过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保持着距离,不远不近的跟着她,像一个变态的跟踪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