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咔嚓——"

打火机的火苗窜起，映亮丁浅消瘦的下颌线。她咬着烟深吸一口，白雾从唇间溢出，混着夜风扑在凌寒脸上。

那份病历上的字句突然浮现在眼前：【每日吸烟量增至两包】。

"每天两包吗？亦或是更多？”他眉头紧锁，眸色比夜风还冷。

凌寒盯着她指间明灭的烟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首到来到一家面馆前。

凌寒站在街角的阴影里，看着丁浅把烟头摁灭在门口的垃圾桶上，然后推开那家小店的玻璃门。

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，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溢出来。

"丫头来了？又这么晚才下班啊？"老板娘系着围裙，手里还拿着汤勺。

丁浅声音里带着笑意："嗯，老板娘晚上好啊！"

"老规矩？"

"嗯。"

透过雾气朦胧的窗户，凌寒看见她熟门熟路地开了一瓶冰可乐，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她一边等餐一边和老板娘闲聊，老板娘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：

"最近没见到你呢，又上夜班了吧？"

"可不吗，超累的~"丁浅拖着尾音，是凌寒许久未闻的撒娇语气。

她托着下巴的样子像只慵懒的猫，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。

老板娘看着她消瘦的脸颊："看看你，都瘦成什么样了。"

"很快就好啦......快忙完了。"丁浅喝了一口可乐，满足的眯了眯眼。

"给你多点牛肉。"老板娘又舀了一勺。

"谢谢老板娘，你真好，爱你么么哒~"她伸出手比了个心。

"你这孩子，对了，有没有男朋友啊？"

丁浅闻言顿了顿，接着又没心没肺的笑着说："没有啊，你有介绍？"

"还真的有，我有个侄儿，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？"

"好啊好啊，"她笑得眼睛弯弯，"到时候再吃面，您可要给我打折哦~"

"你这孩子，现在就给你打折。"

"谢谢老板娘。"

凌寒看着她在暖光里笑得那么明亮，明明就和正常人无异，他突然觉得胸口发闷。

老板娘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放在丁浅面前。

"快吃吧，这么冷的天还喝冷的。"老板娘皱眉看着那罐冒着水珠的冰可乐。

丁浅从筷筒里抽出筷子，在桌上轻轻顿了顿。

这个动作让凌寒想起以前她每次吃饭前都会这样摆正筷子。

"好喝嘛..."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，腮帮子因为塞满食物而微微鼓起，"饿扁了，我先吃了。"

凌寒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。

她还是老样子——吃面时会不自觉地眯起眼睛，像只餍足的猫；左手无名指习惯性地轻敲桌面，那是她思考时的老毛病。

一切都那么熟悉，仿佛时光从未流逝。

窗外的寒风卷着落叶呼啸而过，而窗内的她，在温暖的灯光下，安静地吃着面，偶尔抬头对老板娘露出满足的笑容。

这样平常的场景，却让凌寒的喉咙发紧。

他抬手看了看表，时针己经指向十一点。

丁浅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，满足地擦了擦嘴角。

她习惯性地摸向口袋，突然"哎呀"一声："老板娘，我手机忘带了..."

老板娘正在柜台盘账，闻言笑着摇头："你这丫头怎么老忘带手机？上次也是，上上次也是。"

她从抽屉里掏出个小本子，"老规矩，记账上吧。"

"谢谢老板娘！"丁浅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，"明天一定记得带，我保证！"

丁浅推门而出，迎面撞上了站在路灯下的凌寒。

夜风突然静止了一瞬。

她下意识后退半步，鞋跟磕在门槛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凌寒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，正好横亘在她面前，像一道突然出现的深渊。

"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