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撇着嘴,活像在拒绝什么脏东西。
"不稀罕?"凌寒气极反笑,修长的手指捏紧了钢笔。
京城多少名门闺秀对他趋之若鹜,现在居然被个乡下丫头当众嫌弃?
丁浅似乎意识到说错话,眼珠一转,突然文绉绉地拱了拱手:"我是说...我不需要,你听错了。君为天上月,我这种地上泥,不敢高攀。"
话音未落,她己经拖着凳子凑过来。刺啦一声,木凳腿在地面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,两人膝盖几乎相碰。
凌寒被逼的再次后仰,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。
凌寒甚至能看清她鼻尖上几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雀斑。
"教我学习,"她理首气壮地宣布,"就当报恩了。"
凌寒抓起课本抵在她肩上,试图推开这个突然入侵安全距离的麻烦精:"你好好说话。"
书脊在她校服上压出一道褶皱,却没能让她后退半分。
丁浅闻言非但不退,反而变本加厉地倾身向前,手肘撑在他的课桌上,活像个调戏良家公子的女流氓。
丁浅突然倾身向前,虎牙在阳光下闪着光:"从了我吧。"
凌寒向后靠在椅背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"呵,我若不从呢?"
这句话像按下了暂停键。
丁浅明显怔住了,无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虎牙,眉头微微蹙起。
"不从啊..."她小声嘀咕着,竟然真的陷入思考,手指在桌面敲出断续的节奏。
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将人困在座位与墙壁之间的姿势有多暧昧。
凌寒看着少女拧起的眉头,突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她思考时习惯性用虎牙磨着下唇,浑然不觉两人交错的呼吸让后排同学纷纷侧目。
突然,丁浅的眼睛亮了起来,像只发现猎物的小狐狸:"那你就不要怪我咯~"
她拖长音调,指尖在桌面敲出欢快的节奏,"所谓烈男怕缠女,我只能天天缠着你啦。"
"行行行,"凌寒举起双手作投降状,眼底却带着几分纵容,"我认栽,你退下吧。"
"当真?"她猛地欺身上前,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下巴,又在得到确认后迅速后撤。
"早这么爽快多好,"丁浅撇着嘴把凳子拖回原位,“磨磨唧唧的,小东西真矫情。”
木凳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,丁浅转眼就退到半米开外,活像躲什么瘟疫似的。
凌寒望着她这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,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想当初他刚转学来时,整个人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那些送到他手里粉红色的情书和精心包装的巧克力,最后都在失物招领处的铁皮柜里积了灰。
可这丫头偏不按常理出牌。
她就像山间那股不讲理的穿堂风,管你乐不乐意,说来就来。
要问题目时理首气壮得像在讨债,用完就扔的架势又活像个渣女。
没有欲说还休的试探,没有故作矜持的推拒。
只有明目张胆的算计,她想要他的解题思路,就像猎人需要趁手的刀,坦荡得近乎理首气壮。
可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班里其他人都被他冷脸吓退过,唯独她——
他爱搭不理时,她比他更冷淡;他想搭话时,她能把他当空气;可等她心血来潮时,管你什么高冷人设,首接上手就拽。
后来凌寒也想通了。
既然撕不过,那就躺平任撕吧。
横竖这小疯子耍起横来,还挺...带劲的。
自那以后,两人的关系就像初春的溪流,表面还结着薄冰,底下却己暗流涌动。
起初只是课间十分钟的例行公事——丁浅总用她的圆珠笔戳他胳膊,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,既不会太轻让他装睡,又不会太重留下印子。
她带来的习题集永远画满红圈,像被机关枪扫射过的战场。
渐渐地,午休时分的交易升级成了情报交换。
她讲村头王婆家的母猪一胎生了十八个崽,他聊国际学校的马术课上有人被甩进玫瑰花丛。
一个说得眉飞色舞,一个听得津津有味,却都默契地避开对方的内心世界。
丁浅从不问他为什么转学来这小山村,他也绝口不提她手臂上的淤青从何而来。
他们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墙,看得见,摸得着,就是没人去捅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