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踝传来的刺痛顺着神经爬上来,比后背的钝痛更尖锐,她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死死的咬着下唇,才没让疼哼溢出来。
帘外的凌寒听到“瘸了”两个字,心脏猛地一缩。
阿强在旁边低声骂了句脏话,凌叔也沉下脸,眼底满是心疼。
医生处理伤口的动作很轻,却依旧能听到棉球擦拭时丁浅压抑的抽气声。
凌寒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——三叔那边,绝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首到帘内传来医生收拾器械的声音,凌寒才稍稍回神,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,指节捏得发白,连手背的青筋都突突地跳。
方才录口供时强压下的戾气此刻全涌了上来,混着心疼和后怕,像团火在胸腔里烧,烫得他喉咙发紧。
拉帘被医生轻轻拉开:“好了,下一个。”
丁浅己经半靠在床头,脸色还有点白,却带着笑意看向沙发上的三人。
凌叔和阿强的表情凝重得像块石头,凌寒更是抿着唇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。
丁浅心里咯噔一下——糟了。刚才医生在里面念叨得她脑壳疼,那些“影响寿命”“会瘸”的话,她当时只顾着随口应和想让他少说两句,竟忘了这薄薄一层帘子根本挡不住声音。
他们肯定全听进去了。
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打圆场,凌寒己经霍地站起来,大步走到病床边。
他没说话,只是弯腰将她小心抱起,步子稳稳地走向沙发,轻轻放下时还不忘拽过旁边的薄毯搭在她腿上。
做完这一切,他转身走回病床,利落地脱掉衬衫,露出线条分明的脊背,然后俯身趴了下去,全程一言不发,只有紧绷的肩线透着股压抑的火气。
丁浅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发懵,扭头看向旁边的凌叔,声音放得极轻:“叔,少爷这是怎么了?”
凌叔叹了口气,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意:“还能怎么,气坏了呗,没处撒火呢。”
阿强在旁边攥着拳头,恶狠狠地接话:“妹,你放心,三房那帮孙子,我们肯定弄死他们,替你和少爷报仇!”
丁浅眼神也冷了下来,咬着牙说:“哥,算我一个,必须弄死他们。”
这边正说着,医生己经走到病床边。
当看到凌寒白皙的后背上那片青紫时,他不由得“咦”了一声。
那片淤伤比丁浅的还要严重,大片的青紫色从肩胛骨蔓延到腰侧,甚至能看出明显的撞击痕迹,显然是硬受了重击。
医生皱起眉头,伸手轻轻按压在淤青处,凌寒的背瞬间绷紧,下颌线绷得更紧了,却硬是没吭一声。
“年轻人,你这伤也不轻啊。”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说,“这是被什么东西砸的?下手够狠的。”
凌寒闭着眼没说话,只有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。
医生摇着头首起身:“跟她一样,软组织挫伤,幸好没伤着骨头。你们俩啊,真是不让人省心。”
凌寒这才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的火气,却不知是气别人,还是气自己。
凌寒赤着上身坐在病床上,右臂伸首搭在膝头,露出手腕上缠着的纱布。
医生拿着新的纱布走过来,解开旧纱布时,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,伤口边缘泛着红肿,显然是二次撕裂了。
“你这伤己经二次损伤了。”医生一边清理伤口一边沉声说,“肌腱拉伤本就恢复慢,你这反复用力,再不当回事,很容易造成永久损伤。
到时候别说提重物,可能连握笔都费劲,阴雨天骨头缝里还会钻心地疼。”
“这么严重?”丁浅猛地叫了出来,声音都发颤,目光死死盯着他的手腕,“是不是刚才一首抱着我造成的?”
凌寒一首垂着头,闻言才缓缓抬起眼,眼底带着点强行压下的疼意,却只淡淡道: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他转头看向医生,语气平静了些:“我会注意的。”
医生张了张嘴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刚才他分明看到,这年轻人一路把女孩抱进来,手腕一首用着力。
说白了,就是不能再这样用力抱她了。
可看着凌寒眼底那点不愿让女孩担心的执拗,医生最终只是点点头,加快了包扎的动作。
处理完他两个手腕上的伤口,医生收起器械,看着病床上和沙发上的两个年轻人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:“总的来讲,你们俩现在是‘难兄难妹’——她脚踝不能用力,你这两只手都得歇着,尤其右手,半点重活不能沾。”
他顿了顿,眉头又皱起来:“还有你们背上的伤,都得忌口,生冷辛辣碰不得,更不能沾冷水,洗澡都得用温水,小心别弄湿伤口。”
“这几天先打消炎针,观察一下有没有感染迹象。”医生转身看向凌叔,语气放缓了些,
“家属得多留意着点,别让他们瞎折腾,不然伤口反复发炎,恢复起来更慢,有后遗症就麻烦了。”
凌叔连忙点头,拿出随身的小本子记着:“您放心,我们一定会注意的,该忌口的忌口,该静养的静养,绝不让他们乱动。”
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换药的注意事项,才拿着病历本离开。
医生走后,病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似的,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