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彻又将目光移向程不识。

这位将军与李广站在一处，恰似冰炭同炉——身形虽不如李广魁梧，却如松柏般端凝，墨黑介帻穿在他身上，连褶皱都像是丈量过一般齐整。

刘彻暗自点头：程不识将军又恰恰相反，治军严整到了极致，营垒、斥候、粮草调度皆如钟表般精准，匈奴素来不敢轻易招惹他的防区。

可也正因这份严谨，行军作战难免失了几分灵动，遇上匈奴骑兵的飘忽战术，往往只能固守，难有奇袭破敌的锐势。

一个如烈火，善奔袭却难控燎原之势；一个似寒冰，能固守却少了破冰之力。

刘彻轻轻吁了口气，指尖在案几上叩出轻响。

如何能将这二人之长融于一炉？

如何能让大汉的铁骑既能如李广般追风逐电，又能似程不识般坚不可摧？

刘彻望着天幕上洪都城下尸山血海的惨状，朱文正以一比三十的兵力硬撑八十五天，靠的岂止是血气之勇？

那城头变幻的旗语、梯次轮换的守兵、精准到刻的粮草分发，分明是将严整与奇变揉在了一处。

要想真正犁庭扫穴，击败那来去如风的匈奴，非得有这般兼具勇烈与智谋、能将章法与奇变熔于一炉的不世出的神将不可。

可这样的神将，我大汉要到何处去寻？

刘彻的目光再次掠过殿中诸人，掠过阶下的李广与程不识，掠过屏息凝神的文武百官，最终又落回天幕上那片火光冲天的洪都城。

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自喉间溢出，混着殿外廊下铜铃的轻响，消散在微凉的天光里。

……

「此役双方伤亡都极为惨重：陈友谅部死伤六七万，战船被焚三百余艘；

朱元璋部则有赵德胜、牛海龙、赵国旺、李继先等十余名高级将领战死，士卒伤亡过半。」

「作为朱元璋与陈友谅生死对决中最惨烈、最关键的要塞攻防战，洪都血战在数十倍的人数差距下，拖垮了陈友谅的六十万大军，为西十西天后决定天下归属的鄱阳湖决战，奠定了胜局。」

「八月三十日，朱元璋亲率舟师驶入鄱阳湖，与陈友谅大军在康郎山猝然相遇。」

「陈军战舰庞大，布下“一字长蛇阵”横亘水面；朱军船只小巧灵活，遂分三队游击迎敌。」

「此时的陈友谅，刚在洪都城下苦攻八十五天却一无所获，军中士气早己受挫；」

「而朱元璋一方，既携“洪都守卫战”的奇迹余威，又刚救出小明王韩林儿，政治正当性爆棚，军心振奋。」

「首战当日，徐达率先锋部队冲破敌阵，烧毁陈军战船二十艘，俘虏一千五百人，朱军士气为之大振。」

「次日，陈友谅派出巨舰横冲首撞，朱军因船小力弱几近崩溃。」

「激战中，朱元璋的座舰意外搁浅，他本人险些被俘，幸得常遇春一箭射伤陈军猛将张定边，才得以转危为安。」

「第三天，东北风骤起，朱元璋抓住战机，命敢死士驾七艘满载火药、柴薪的渔船，乘风疾冲敌阵。」

「火借风势迅猛蔓延，“烟焰涨天，湖水尽赤”。

陈友谅那些用铁索连环的巨舰无法拆解躲避，数百艘战船被焚，水军主力几乎全军覆没。」

陈汉大义时空，闰五月，陈友谅在采石杀徐寿辉自立为帝，国号大汉，年号大义，打出恢复汉人王朝的统治的旗号。

以邹普胜为太师，张必先为丞相，张定边为太尉。

采石矶头，长江水浪拍打着崖壁，溅起的水汽混着江风扑面而来，狠狠抽在新立的汉帝旌旗上，发出猎猎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