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脸和他身后的两个马仔都愣住了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随即,刀疤脸暴怒:“死靓仔!同我讲法律?我把刀就系法律!”他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砍刀,指向楚渊,“一个月五百蚊!少一个崩,我拆咗你呢个破厂同你两只手!”(臭小子!跟我讲法律?我的刀就是法律!一个月五百块!少一分钱,我拆了你这破厂和你两只手!)
另外两个马仔也狞笑着围了上来。
薛长安默默上前一步,将楚渊稍稍挡在身后。他的目光扫过三人的步伐和握刀的姿势,太医令的眼力能看透人体气血运行,亦能看出这几人下盘虚浮,不过是仗着凶悍虚张声势。他手指微动,一套闪动着微光的毫针悄然滑入袖中。
“五百蚊太多。”薛长安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菜价,“我哋细本经营,冇咁多利润。不如各位行个方便?”(五百块太多。我们小本经营,没那么多利润。不如各位行个方便?)
“方便?”刀疤脸呸地吐掉牙签,“我同你老母讲方便!三百!最低价!再讲价就见红!”(我跟你老妈讲方便!三百!最低价!再讲价就让你见血!)
薛长安叹了口气,似乎很为难:“既然谈不拢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手腕猛地一抖!
一道微不可查的银光闪过!
“哎哟!”刀疤脸突然感觉持刀的手腕一阵剧痛酸麻,仿佛被毒蜂蜇了一下,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,砍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捂着手腕,又惊又怒,“你!你做咩手脚?!”(你!你做了什么手脚?!)
另外两个马仔还没反应过来,薛长安身形一动,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。手指如电,在他们肋下、肩井某处迅速一点一拂。
“呃!”
“啊!”
两个马仔同时感觉身体一麻,半边身子瞬间使不上力气,踉跄着差点摔倒,脸上全是惊骇。
薛长安己经退回原地,仿佛从未动过,只是袖口微微晃动。他看着捂着手腕、脸色发白的刀疤脸,语气依旧平淡:“略通医术,知人穴位。几位若觉身体不适,可随时来找我‘诊治’。至于保护费……”
他弯腰,捡起地上那把砍刀。手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,发出嗡鸣。
“我睇几位气血唔顺,似有隐疾。呢三百蚊,不如拿去睇大夫,好过打打杀杀,伤身败运。”(我看几位气血不顺,似有隐疾。这三百块,不如拿去看大夫,好过打打杀杀,伤身败运。)他说着,从怀里掏出三张十元港纸,放在旁边的旧木箱上,“一点诊金,不成敬意。”
刀疤脸看着那三十块钱,又看看地上掉落的刀,再看看自己依旧酸麻无法用力的手腕和两个同样骇然的手下,最后看向那个眼神平静得可怕的少年。
这哪是略通医术?这分明是点穴功夫!碰上硬茬子了!
欺软怕硬是他们的本能。刀疤脸脸色变幻数次,最终挤出一個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捡起那三十块钱,点头哈腰:“……多谢……多谢小先生……我哋……我哋打扰了……这就走,这就走……”
三人连滚爬爬,狼狈不堪地逃出了仓库,连地上的砍刀都忘了捡。
仓库里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机器残留的余温和空气里淡淡的塑料焦糊味。
楚渊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,走到那把砍刀前,低头看了看:“冷兵器,长度约西十厘米,碳钢材质,开刃方式粗糙,战斗力评估:低。威胁解除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薛长安,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除了数据分析之外的、细微的惊叹:“你的针灸术,应用范围比《赤脚医生手册》记载的更为广泛。刚才的手法,是基于中医经络理论的实战格斗技?”
薛长安拂了拂衣袖,将银针收回:“雕虫小技,不足挂齿。太医署藏书颇丰,偶有涉猎。”他看向那堆废品和沉默的机器,“贤弟,看来我等在此地,除经营生意外,尚需些自保之力。”
楚渊点头,目光扫过仓库的角落,开始计算:“同意。下一步,除继续攻克生产技术难关外,需评估组建最低限度安全防护力量的可行性。成本包括:人员招募、基础装备、以及……或许需要一些非标准的‘威慑性’装备设计。”
他的目光,落在那本《赤脚医生手册》最后几页,某些关于“简易防卫器械制作”的模糊图示上。
海风从敞开的门口吹入,带着咸腥和工业的味道。
他们的第一个产业,在废品与威胁中,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。而守护它的拳头,也己悄然握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