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风险系数极高。但处理方式……出乎意料的高效。”他评价道,看了一眼薛长安,“你对肾虚的诊断,是基于观察还是……”
“七分观察,三分推测。”薛长安淡淡道,“此类人物,生活大多如此。即便不准,亦有后手。”他袖中的银针微微闪了一下光。
楚渊了然。他掂了掂手中的布袋:“原料获取成功。下一步,尽快完成简易防卫装置的试制。同时,需要密切关注陈婆孙子以及附近可能出现的类似病例。肺痨的威胁,远比这几个城寨打手要大。”
就在他们即将回到仓库区时,忽然看到路边聚集了一小群人,隐隐有哭声传来。
走近一看,竟是陈婆瘫坐在地,捶胸痛哭,她的小孙子阿宝躺在她怀里,面色青紫,己然没了呼吸!旁边围着几个邻居,皆是面色凄惶无奈。
“冇用噶……西医中医都睇过……冇得救噶……”(没用的……西医中医都看过……没得救了……)有人叹息道。
薛长安脸色一变,立刻分开人群上前:“让我看看!”
他俯身探查阿宝的颈动脉,又翻开眼皮查看,心猛地一沉。孩子己经没了脉搏和呼吸,瞳孔也开始散大。
“太迟了……”旁边有人低声道。
陈婆看到薛长安,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死死抓住他的胳膊:“薛仔!救下阿宝!求下你!”(薛仔!救救阿宝!求求你!)
薛长安面色凝重如铁。他迅速将孩子放平,深吸一口气,双手交叠,按压在孩子瘦小的胸膛上,开始有节奏地实施心肺复苏!同时对着楚渊急道:“贤弟,人工呼吸!”
楚渊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跪下,清理孩子口腔,捏住鼻子,对着那冰冷的小嘴进行吹气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周围的人都惊呆了,怔怔地看着这前所未见的急救场面。按压,吹气,循环往复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只有薛长安沉稳的按压和楚渊吹气的声音。
汗水从薛长安额头滑落。楚渊的脸色也因为持续吹气而有些发白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无力回天之际——
“咳……哇!”阿宝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,发出一声微弱至极的咳嗽,随即是一口浓痰咳出,紧接着,细弱的、断断续续的哭声响了起来!
活了?!
人群瞬间哗然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!
陈婆猛地扑上去,抱住失而复得的孙子,嚎啕大哭,这一次,是喜悦的泪水。
薛长安瘫坐在地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擦了把汗。楚渊也站起身,微微喘息,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,冷静地记录下刚才急救过程的每一个细节和时间节点——这无疑是极珍贵的第一手医学数据。
“薛仔……你……你系菩萨派来噶!系白衣观音啊!”陈婆抱着终于哭出声的孙子,对着薛长安就要磕头。
薛长安连忙扶住她,沉声道:“阿宝痰厥闭气,并未真死。此法乃心肺复苏术,可救急。然其病根未除,仍需服药静养。”他再次写下药方,强调必须按时服用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开。
“薛仔用仙术救翻死仔!”(薛仔用仙术救活了死孩子!)
“白衣观音显灵!”
薛长安“神医”之名,不再是治疗小打小闹,而是蒙上了一层能“起死回生”的神秘色彩,在鯛魚涌的贫民窟迅速传开。
回到仓库,楚渊看着那袋从城寨带出的硝石火药,又看看外面隐约还能听到的、关于“白衣观音”的议论。
“威望显著提升。有助于后续行动的群众基础构建。”他客观地分析道,然后目光转向薛长安,“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肺痨若是蔓延,单靠心肺复苏和中药,远远不够。”
他将那袋危险品小心收好。
“我们需要双管齐下。一边研制防卫装置,一边……必须尽快找到获取抗生素的渠道。”
夜色中,仓库的灯光再次亮起。这一次,不仅有机器的轰鸣,还有研磨硝石的细微声响,以及两个少年低低的、关于盘尼西林黑市价格的讨论。
救人与自保,医术与火药,在这间小小的仓库里,诡异地交织在一起,指向一个更加未卜的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