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写完最后一项,吹干墨迹,将纸张仔细折叠好:“这份清单,将是我们未来的生命线。通过靓仔坤的渠道、陈药剂师的关系、甚至……那封匿名信可能代表的势力,多方试探,零星收集,化整为零。”
他看向薛长安,眼神深邃:“兄长,我们的‘保安部’,未来或许需要承担更复杂的任务——特殊物资的押运与护卫。”
薛长安默然良久,缓缓点头。他明白,从决定走上这条路开始,就无法再回头。太医令的双手,不仅能握针救人,亦需执剑护道。
“此事,你我来执掌,暂不假手于人。”薛长安最终道。
就在两人密议之时,外面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暗号——是石武。
楚渊收起清单,打开门。石武闪身进来,脸色凝重,低声道:“楚先生,薛先生,刚收到风声,工商署和卫生署联合组成的稽查队,明天会突击检查观塘一带的小工厂和药房,名单不详,但……我们可能在名单上。”
风雨,终于要来了。
楚渊和薛长安对视一眼,没有丝毫慌乱。
“按预定方案应对。”楚渊命令道,“石武,带你的人,立刻将实验室所有敏感资料、样品转移至三号安全点(新购荒地上一处不起眼的废弃农舍)。厂区和药房只保留合规物品。通知所有人,口径一致。”
“是!”石武领命,迅速离去。
薛长安则拿起药箱:“我去一趟安康药房,再检查一遍,所有‘长安一号’和相关记录必须全部转移。”
这一夜,“长安系”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。在夜幕掩护下,一些不起眼的东西被悄悄运走,一些痕迹被彻底抹去。所有人都沉默而高效地执行着命令,仿佛演练过无数次。
第二天上午,一支由洋人官员带队、华人职员为主的稽查队果然气势汹汹地来到了永丰厂区和安康药房。
他们检查了营业执照、税务记录、库存清单、员工档案……甚至钻到窑炉边查看燃料,打开药柜仔细核对每一瓶药。
楚渊全程陪同,态度不卑不亢,对答如流,所有文件一应俱全。薛长安在药房坐诊,神情自若,仿佛只是经历一次普通的例行检查。
稽查队折腾了大半天,几乎一无所获。最终,那个带队的洋人官员在离开永丰厂时,看着院子里堆放的那些为“长安精密器械”生产的、符合规范的普通五金零件,略带失望地哼了一声,用英语对助手嘀咕了一句:“看起来太干净了,不像有问题。或许该听听菲茨杰拉德先生的,重点查查那些更大的目标……”
这句话,被恰好懂些英语的石武记下,迅速报给了楚渊。
稽查队走了,危机暂时解除。
但楚渊和薛长安的心情并未放松。
“更大的目标?”楚渊沉吟道,“看来,我们暂时还不是首要目标。但菲茨杰拉德的注意力,己经投向了这里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向北方那片他们悄悄囤积的土地。
“或许,是时候将一些更核心的东西,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了。”
风暴的先锋己然掠过,真正的雷霆,还在云端积蓄。而“长安”这棵幼苗,必须在狂风暴雨真正降临前,将根须扎得更深,更隐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