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无声的硝烟与“信鸽”初啼(1 / 2)

菲茨杰拉德方面的警告信像一片阴云,短暂地悬停在“长安系”上空,却并未落下雷霆。双方似乎达成了一种脆弱的默契,各自后退半步,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。但楚渊和薛长安都清楚,这平静之下,暗流只会更加汹涌。

“他们在评估,也在调查。”楚渊在密室里,对着那张日益复杂的关系网图谱分析,“我们需要更多眼睛,更多耳朵。”

保安部的信息收集职能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。石武手下新增了两个机灵的年轻人,专门负责梳理市井流言,从码头苦力、茶楼伙计、黄包车夫口中甄别有价值的信息。楚渊为他们设计了一套简单密码,重要信息用看似普通的商业暗语传递。

然而,这些底层的信息虽庞杂,却难以触及核心。关于菲茨杰拉德、关于殖民政府高层的动向,依旧如同雾里看花。

转机来自一次意外的善举。薛长安在前往新界查看基地建设途中,救治了一位突发急病的乡村教师方先生。方先生学识渊博,却因性格耿首得罪过洋人上司,被发配到偏僻的村学馆,生活清苦。薛长安不仅治好了他的病,见学馆屋舍破旧,孩子们连像样的课本都没有,便以“长安实业”的名义,捐赠了一笔钱修缮校舍,并购买了一批书籍文具。

方先生感激涕零,与薛长安成了忘年之交。在一次闲谈中,他提及一位昔日同窗如今在港府教育司做文书工作,时常抱怨洋人官员傲慢无知,对华人职员颐指气使,且近期各部门都被要求抽调人手,配合什么“特殊物资清查委员会”,忙得昏天黑地,许多正常公务反而被搁置。

“特殊物资清查委员会”!

这个词让楚渊瞬间警觉。他立刻让薛长安通过方先生这层关系,设法约见那位教育司的文书。

见面安排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楼。那位姓林的文书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,显得谨慎而疲惫。几杯酒下肚,加上对方先生和“长安”善举的些许好感,他的话匣子渐渐打开。

他抱怨工作压力大,抱怨洋人上司的荒谬指令,抱怨各个部门都被那个突然成立的“委员会”搅得鸡犬不宁。“乜鬼都系战略物资!连学堂用的地球仪、化学实验用的玻璃瓶都要登记报备!真系痴线!”(什么都是战略物资!连学校用的地球仪、化学实验用的玻璃瓶都要登记报备!真是神经病!)

楚渊默默听着,不时给他斟酒,引导着话题。从林文书零散、充满怨气的叙述中,他逐渐拼凑出这个“委员会”的轮廓:权力极大,首接对伦敦负责,由菲茨杰拉德实际掌控,正在秘密拟定一份极其详细的“管制物资清单”,范围远超传统军火,涵盖了精密仪器、稀有金属、化学原料、医疗设备甚至某些工业技术资料!而且,委员会还在调查所有可能涉及这些物资生产、流通的华洋企业背景。

“听说……听说下一步还要查账,查资金往来……”林文书醉醺醺地嘟囔,“话要防止……防止资敌……”

资敌?这个词让楚渊和薛长安心中同时一震。

消息证实了他们的 worst-case sario(最坏设想)。菲茨杰拉德的目标不仅仅是管控,更是彻底的封锁和压制,其背后很可能有着更深远的国际政治考量。而“长安系”的医药和精密制造背景,无疑正撞在枪口上。

这次会面价值连城。楚渊赠予林文书一笔丰厚的“茶资”,并委婉表示,日后若有关乎华商经营的重要消息,希望能得他及时提点,必有重谢。林文书酒醒大半,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收下了钱,默认了这条隐秘的信息渠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