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唐”的呼号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夜空中回荡了三遍,便归于沉寂。接收器里只剩下单调的沙沙声,仿佛之前的警告和此刻的呼唤都只是一场幻觉。
阿杰和其他组员屏息凝神,守了整整一夜,耳机里再无异响。
“没有回应。”阿杰摘下耳机,眼中难掩失望。
楚渊却并未气馁。“发出信号本身,就是一种态度。”他平静地说,“对方既然示警,又听到了我们的回应,必然有所反应。静观其变即可。电台监听不能停,频率和呼号纳入日常监听序列。”
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危机。纵火未遂事件表明,“暗影”确实存在,且手段卑劣,目标明确——就是要摧毁他们的新界基地。这次失败后,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,只会采用更隐蔽、更狠毒的方式。
新界基地的防卫必须再次升级。单靠保安队的人力巡逻和简陋的预警装置,己显得捉襟见肘。
“我们需要眼睛长在基地外面。”楚渊指着地图上基地周边区域,“尤其是沿海线和通往内陆的几条小路。必须有人能提前发现异常并发出警告。”
然而,基地周边散居的村民大多对这群突然到来的“外来者”抱有戒心,难以信任和发展成眼线。
转机来自一次意外的冲突。保安队员在巡逻时,发现几个附近村落的青年正在偷窃基地堆放在外的建筑木材,争执中动了手。虽然很快制服了对方,但此事若处理不好,极易引发与当地村民的长期对立。
薛长安得知后,亲自去了一趟那个村子。他没有兴师问罪,反而带着药材,为之前在冲突中轻微擦伤的村民敷药,并温和地表示理解他们生活不易,愿意以合理的价格雇佣村民负责基地的部分外围杂役和搬运工作,工钱日结。
村民们原本惴惴不安,见这位“神医”如此通情达理,还提供工作机会,态度顿时缓和下来。一来二去,薛长安凭借医术和仁心,渐渐赢得了部分村民的信任。
在这个过程中,薛长安注意到村子边缘临海的一片滩涂上,居住着几户疍家人(水上人家)。他们以船为家,捕鱼为生,生活更为困苦,且常受岸上人歧视,几乎不与外人来往。但疍家人常年在海上漂泊,熟悉每一寸水道、每一处湾澳,眼神锐利,水性极好。
楚渊听到薛长安的描述,立刻意识到这些疍家人的价值。
“若能争取到他们的帮助,不仅是极佳的眼线,甚至可能是一条备用的水上通道!”楚渊目光发亮。
争取疍家人并非易事。他们更为封闭,戒备心更强。薛长安几次带着食物和药品试图接近,都被礼貌而冷淡地拒绝了。
首到疍家船队里一个老人的小孙子突发急症,高烧抽搐,情况危急。岸上的郎中都摇头表示无力回天。绝望之下,老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求到了薛长安这里。
薛长安二话不说,立刻登上摇晃的疍家船。诊断是急性脑膜炎,他当机立断,动用了一支极其珍贵的“长安一号”针剂(经过提纯升级后效果更佳),结合针灸和草药,硬是将孩子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。
救命之恩,重于泰山。整个疍家船队对薛长安的态度发生了根本转变。老人更是拉着薛长安的手老泪纵横,表示以后但有差遣,无所不从。
楚渊适时提出,希望雇佣疍家人帮忙留意基地附近海域和沿岸的可疑动静,并支付丰厚的报酬,还承诺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些柴油和修补渔网的材料。
对于生活艰难的疍家人来说,这无疑是雪中送炭,更何况是对恩人的报答。双方一拍即合。几条最精干、嘴巴最严的疍家渔船,悄然成为了基地外围移动的“眼睛”。他们不需要知道太多内情,只需将看到的陌生船只、可疑人员活动,通过特定的灯光信号传递给岸上的瞭望哨即可。
这条特殊的海上警戒线,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建立起来。
几天后的一个清晨,一条疍家小船飞快地划近基地外围,发出了代表“紧急情况”的连续灯光信号。
瞭望哨立刻报告:发现一条陌生快艇,昨夜至今一首在基地以东五海里外的一处僻静湾澳徘徊,艇上的人不时用望远镜观察基地方向,行迹十分可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