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人的误判,是最好的掩护。“长安”的确遭受重创,但核心犹在。新界基地的牺牲,换来了大澳这枚“种子”宝贵的生根时间。
然而,仅仅生存和伪装是不够的。楚渊从未忘记目标。
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几条疍家小船悄悄驶入大澳最偏僻的一处湾岬。这里有一座废弃的旧盐仓,半塌的砖石结构反而成了绝佳的掩护。
楚渊、薛长安、石武以及几名核心技术人员,打着手电,走进了盐仓内部。
“这里,”楚渊指着宽敞却破败的仓房,“将是我们新的‘精密器械厂’和‘实验室’。”
没有电力,就用汽灯和蓄电瓶。 没有设备,就想办法从澳门黑市零敲碎打地购买最基础的锉刀、台钳、手摇钻床。 没有原料,就利用海货生意做掩护,一点点夹带急需的金属材料和化学品。
条件甚至比创业初期更为简陋。但没有人抱怨。老师傅们看着那些粗糙的工具,眼神里重新燃起火光。实验室的技术员们,则开始尝试用最土的办法,继续磺胺的提纯实验——甚至尝试用海盐和本地植物作为替代原料。
种子,在最贫瘠的土地上,开始顽强地萌芽。
薛长安的诊所成了最好的情报站和联络点。来自西乡八邻的渔民和村民,在感激“薛大夫”的同时,也会无意中透露许多海上见闻和陌生面孔的消息。疍家老人则利用他的威望,构建了一张覆盖大澳及周边水域的民间信息网。
一个月后,通过阿明建立的澳门渠道,第一批“侨汇”资金和一小箱“文具”(主要是书籍和基础化学试剂)成功送达。虽然数量远不如前,却如同久旱甘霖。
更重要的是,随物资送来了一封密信。信是陈景润博士写来的,内容依旧简短,却让楚渊精神大振:
“惊闻变故,甚忧。然火种既存,必可燎原。附上简易太阳能蒸馏器及风力提水装置草图,或解此地淡水、能源之困。另,南洋各界对港府暴行甚为愤慨,支援不日将至。蛰伏,蓄力。”
楚渊看着那些简易却实用的草图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他将草图交给费尔南多(老爷子在最后关头被其他队员强行带离,也来到了大澳)和技术人员。“试着做出来。我们需要水和能源。”
大澳的“种子”,在风雨飘摇中,依靠着顽强的意志和远方的支持,一点点地扎下根须,吸收着微薄的养分,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。
港岛的菲茨杰拉德以为他己经掐灭了火焰,却不知,火星己落入更广阔的荒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