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法案阴云与“疍民”的契书(2 / 2)

陈景润立刻明白了楚渊的意图:“你是想……用一份自我宣称的、形式上完备的‘法律文件’,去对抗殖民政府的法案?这……这几乎是不可能的,法院根本不会采纳……”

“我不需要法院完全采纳!”楚渊打断他,眼中闪烁着斗争的火光,“我只需要它足够像真的,足够复杂,足够能引起争议!我需要它成为一颗丢进水里的大石头,能溅起足够大的水花,能拖延时间,能制造舆论压力!哪怕只能拖延一个月,甚至一周,都值得!”

“同时,”他继续道,“第三,让澳门的阿明,想办法将这份《声明书》的内容,透露给那些对殖民政府不满的左派报纸、国际人权组织、还有……我们刚刚欠下人情的‘赤星海盟’!要把这件事,从一个简单的土地征收,包装成‘殖民政府迫害少数族裔、剥夺传统生计’的国际事件!”

这是要将法律斗争、舆论斗争和国际斗争结合起来!用一切可能的手段,给殖民政府的“合法”掠夺制造障碍!

思路瞬间打开!

说干就干!疍家老人立刻召集族老,点亮汽灯,凭着记忆和世代相传的口述历史,在巨大的油布上开始勾勒大澳的点点滴滴。每一个地名,每一处边界,都伴随着一段故事、一场争论、甚至是一声叹息。

陈景润和阿杰则彻夜不眠,翻查着有限的资料,绞尽脑汁地编撰着那份注定惊世骇俗的《疍家传统权益声明书》,力求每一个用词都精准而富有争议性。

楚渊则亲自起草了给阿明的密信,指示他如何操作舆论。

整个大澳再次动员起来,这一次,不是为了战斗,而是为了书写,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的权利。

几天后,一份厚达数十页、图文并茂、中英双语的《大澳疍家宗族传统权益与习惯法领地声明书》悄然完成。虽然纸张粗糙,印刷简陋,但其内容之详实、逻辑之严密、诉求之清晰,令人咋舌。

与此同时,澳门的几家左派小报突然开始报道殖民政府即将推出的新法案,并提及大澳疍家人的困境,语气充满同情。一些模糊的、关于“剥夺传统渔权”的消息也开始在国际海员圈子里流传。

殖民政府那边显然没料到会遇到这种程度的“文牍抵抗”和舆论关注。法案的推出进程果然受到了影响,据说立法局内部对此产生了分歧,一些官员认为需要更谨慎地处理“原住民权益”问题。

第一回合,拖延战术似乎起了效果!

然而,这天夜里,子夜的电波再次带来了“渔夫”的讯息。破译后的内容却让楚渊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:

“声明书策略有效,但低估了对手。‘章鱼’己启动备用方案:收购、分化、制造既成事实。小心内部,价码己开。”

“章鱼”见强攻和法案受阻,立刻改变了策略,拿出了更阴险的招数:用金钱收买分化疍家人内部,制造土地“自愿”交易的假象,甚至可能通过制造事端来创造强制干预的借口!

法律的斗争还未结束,金钱的腐蚀和内部的瓦解却己悄然开始。

新的风暴,己在酝酿。大澳的抗争,进入了更加复杂、更加危险的深水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