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买的是‘绝望’。”薛长安缓缓开口,一针见血,“若生计有望,谁愿背井离乡?银弹能奏效,皆因我等未能予人足够之希望。”
一句话点醒了众人。是的,如果不能给村民带来实实在在的、看得见的未来,仅仅靠宗族情谊和空洞的口号,是无法对抗真金白银的诱惑的。
楚渊站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:“薛大夫说得对。我们不能只防守,更要进攻。他们要买‘绝望’,我们就卖‘希望’!”
他迅速做出部署:
1. 经济反击:立刻启动“大澳生产合作社”。以略高于市价但低于“侨商”的价格,统一收购村民的渔获、海盐、手工艺品,由“长安”负责寻找销路和运输,确保村民有稳定收入。资金由“侨汇”和之前剩余款项支持。
2. 民生固本:薛长安的诊所扩大免费诊疗范围,尤其加强对老人和孩子的健康保障。组织人手修复被污染破坏的少量仍可使用的近岸蚝排,尝试养殖更具经济价值的品种。
3. 舆论攻心:让疍家老人和族老再次出面,召开宗族大会。不指责己拿钱的村民,而是坦诚当前困境,公布“生产合作社”计划,强调团结才能共生,分裂死路一条。同时,将“章鱼”势力毒害海域、企图强占土地的真实目的(经过简化)告知所有村民。
4. 法律威慑:由陈景润起草一份严厉的律师函(通过澳门渠道找律师盖章),声称任何基于欺诈、胁迫或趁人之危的“土地交易”均属无效,并将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,将副本广为散发。虚张声势,吓阻中间人和动摇者。
一套组合拳迅速打出。
效果并非立竿见影,但却像堤坝一样,开始稳住即将崩溃的人心。
合作社的收购点排起了队,虽然钱不如“侨商”给得多,但胜在长久稳定。诊所的免费药和薛长安的仁心赢得了更多感激。宗族大会上,大多数沉默的村民在看到实实在在的计划后,选择了留下观望。那封看似来自澳门的“律师函”也让那些中间人收敛了不少。
“银弹攻势”的势头被暂时遏制住了。
然而,楚渊等人清楚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“长安”的资金有限,合作社的长期运营压力巨大。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彻底扭转局面的方法,迟早会被“章鱼”用钱拖垮。
“必须加快‘夜眼’和‘幽荧藻’项目的进度!”楚渊对陈景润道,“我们需要能快速变现的成果,或者……能一锤定音的技术优势!”
压力再次传导至地下实验室。每一个疍家村民的选择,都化为了技术人员额头滴落的汗水和紧皱的眉头。
而“章鱼”的下一次出手,又会何时到来?以何种方式?
大澳,这座水上的孤堡,在金钱与信念的拉锯战中,艰难地维系着脆弱的平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