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箱意外劫获的技术资料,像一颗炸弹投入了大澳平静(相对)的水面,掀起了巨大的波澜。
陈博士和他的“科研所”成员们彻底疯了。他们围着那些厚厚的书籍、图纸和那台费了老大劲才从“赤星”物资里找出来的、勉强能读取微缩胶卷的简易设备,眼睛绿得跟饿狼似的。
“我的天!这是……高精度机床的设计原理!” “这……这好像是关于内燃机效率优化的论文!” “快看这张!新型合金的冶炼流程!” “还有船舶流体力学!我的老天爷,这公式太美了!”
虽然大部分专业术语和外文看不懂,但科学图纸和公式是某种程度上世界通用的语言。这群原本只是有些小聪明的青年,在楚渊填鸭式的基础教育和小蓝偶尔无意识的点拨下,竟然连蒙带猜,也能琢磨出不少东西。
一时间,防空洞里到处都是演算的草纸和激烈的讨论声。有人尝试用本地材料模拟新合金的配比,有人在沙地上画着改进后的船体线图,还有人试图理解那些高深的数学公式。
楚渊看着这群陷入“技术狂热”的家伙,又是欣慰又是头疼。欣慰的是手下学习热情高涨,头疼的是……
“陈博士!你们又把给‘百草园’循环系统升级的电池拆了做实验?!”楚渊看着又一次停摆的生态过滤系统,哭笑不得。
陈博士顶着一头乱发,满脸兴奋地抬起头:“楚先生!值得!太值得了!我们根据那份材料学资料,改进了电池电极的预处理工艺,虽然只是皮毛,但理论上能提升百分之五的蓄电量!实践出真知啊!”
楚渊:“……”好吧,好像确实有点道理。就是苦了那些幽荧藻,差点因为循环停摆而蔫掉,幸好薛长安及时发现,手动抢救了回来。
薛长安对此倒是很宽容。他甚至会偶尔过来,拿起一张关于材料抗疲劳特性的图表看一会儿,然后若有所思地回去调整他捣药杵的材质配比(他总觉得现有的不够顺手),或者对熬制药剂的陶罐厚度提出新的要求,美其名曰“受工业标准化启发”。
而这场技术风暴中,最淡定的反而是小蓝。他身体基本康复,语言能力进步神速。他现在己经能进行简单的日常对话,虽然语调平平没什么起伏,用词也偶尔古怪,但沟通基本无障碍了。
他成了“科研所”的编外顾问。经常是陈博士他们对着一个公式或者结构图争得面红耳赤时,小蓝会默默走过去,伸出修长的手指,点在某个关键参数或连接位上,吐出几个词:“这里。应力。集中。”或者“效率。低。改弧度。”
往往他一语就能点醒梦中人。
众人从一开始的惊为天人,到现在的习以为常,甚至开始主动向他请教。小蓝似乎也很享受这种用知识交流的过程,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,但冰蓝色的眼睛里时常会闪过一丝极淡的愉悦。
楚渊看着小蓝,眼珠一转,又有了新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