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洋商人打听稀有药材的消息，起初并没引起楚渊太多注意。港岛作为自由贸易港，各路商贾云集，什么稀奇古怪的买家都有。他甚至还让手下留意了一下，如果对方渠道正规、价格合适，或许还能做笔生意，把薛长安用不完的一些库存药材卖出去换钱。

但薛长安却对此上了心。

那几个症状奇特的病人，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。他们的脉象紊乱，气血运行滞涩中又带着一股诡异的躁动，像是被某种外邪强烈干扰，但又找不到明确的毒素来源。他尝试用针灸和汤药疏导，效果虽有，却无法根除，病情反复。

这种症状，与他古籍中看过的某些记载有些模糊的相似——那是一种利用罕见毒物和特殊手法，控制他人心智或身体的邪门秘术，早己失传己久。

“渊弟，”薛长安找到正在船厂督建新一批水下推进器的楚渊，神色凝重，“近日市面有南洋商人高价求购稀有药材，我诊治的几位病人症状亦有些蹊跷，二者或许有所关联。”

楚渊放下手中的零件，擦擦手：“哥，你的意思是……那些南洋来的，不是正经商人？跟那几个病人的怪病有关？”

“仅是猜测，尚无实证。”薛长安沉吟道，“然事有反常必为妖。那些药材中，有几味并非寻常治病所需，反而多用于一些……偏门古法之中。”

楚渊皱起眉头。他哥的首觉一向很准，尤其是在医术和这些玄乎事情上。

“我让下面的人去摸摸那几个南洋人的底细。”楚渊立刻做出决定，“另外，那几个病人，哥你多费心，看看能不能找到病根。万一真是什么人搞鬼，咱们也得心里有数。”

他随即吩咐下去，让负责港岛情报收集的队员，重点调查那伙南洋商人的背景、落脚点以及近期接触过什么人。

调查结果很快反馈回来。这伙人表面上注册了一家贸易公司，做的确实是药材和南洋特产生意，但公司背景复杂，注册地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岛。他们出手阔绰，但交易时往往要求保密，且对药材的年份、产地要求极为苛刻，甚至有些变态。最近他们频繁接触一些港岛的地下掮客和黑市医生，似乎在打听着什么。

更蹊跷的是，根据一个线人提供的模糊信息，这伙人好像对“长安凉茶”也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兴趣，曾私下打听过凉茶的配方和来源。

“冲着咱们来的？”楚渊摸着下巴，眼神锐利起来，“打听稀有药材，又打听凉茶？难道他们以为凉茶的神奇效果是因为加了什么稀有药材？”

薛长安面色沉静：“或许如此。‘长安凉茶’效果显著，引人觊觎在所难免。只是若其心术不正，恐生事端。”

“哼，管他们什么来路，敢打咱们的主意，就得做好崩掉牙的准备！”楚渊冷哼一声，“加强戒备！尤其是哥你和药房那边，多派点人手。船厂和基地的安保再检查一遍！”

大澳悄然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。表面上看，一切照旧，“海龙号”继续跑着运输，“海龙快递”生意红火，船厂里叮叮当当忙个不停。但暗地里，巡逻的班次增加了，监控的范围扩大了，新来的学徒也被反复审查。

几天后，一个意外的访客来到了大澳基地——是之前那个提供“白手套”消息的老伯。他这次显得更加小心，借口是来感谢薛长安之前给他老伴看病，顺便送点自家晒的鱼干。

在薛长安的药房里，他压低声音对楚渊和薛长安说：“楚生，薛大夫，最近小心点那帮南洋来的。我有个远房侄子在他们公司打杂，说那帮人不像做生意的，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，神神秘秘的，还老是打听一些老方子、古法什么的……尤其对你们这的‘凉茶’，问得特别细。”

老伯的话，进一步印证了他们的猜测。

送走老伯，楚渊和薛长安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
“看来，这伙人确实是冲着咱们，或者说冲着哥你的医术和凉茶配方来的。”楚渊沉声道。

薛长安微微颔首：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且静观其变，看他们究竟意欲何为。”

南洋来的不速之客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，让大澳在快速发展的同时，也悄然绷紧了神经。一场围绕神秘医术和特殊药材的风波，正在暗处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