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伸了个懒腰，阳光己经透过窗户纸照在他脸上好一会儿了。他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，日头都快到正中了。他翻了个身，把薄被往头上一蒙，嘴里嘟囔着："再睡会儿..."

"二狗！二狗！这都什么时辰了，你还不起？"门外传来张婶的大嗓门，伴随着"咚咚"的敲门声。

王二狗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，慢吞吞地坐起身来。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，打了个哈欠："张婶，我这就起..."

"你这孩子，天天这么说！"张婶在门外叹气，"你看看村里谁像你这样？人家李记包子铺天不亮就开张了，现在都卖完收摊了！"

王二狗趿拉着鞋子去开门，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张婶站在门口，手里挎着个菜篮子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。

"张婶早啊。"王二狗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。

"早什么早，都快晌午了！"张婶摇头，"你爹在世时，咱们村的'王记炊饼'多有名气，天不亮就有人排队等着买。现在可好，你这一睡就睡到大中午，谁还买你的饼？"

王二狗挠了挠肚子："这不大家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，我这是让着他们..."

"你呀！"张婶气得首跺脚，"三十多岁的人了，连个媳妇都说不上，整天就知道睡懒觉。你爹要是泉下有知..."

王二狗赶紧打断："张婶，我这就去和面，今天保证早...呃，中午之前出摊！"

张婶摇摇头走了，边走边念叨："造孽啊，老王那么勤快的人，怎么生出这么个懒儿子..."

王二狗关上门，长舒一口气。他慢悠悠地走到水缸前，舀了瓢水洗了把脸，水珠顺着他瘦削的脸颊滑落。镜子里是一张还算端正的脸，只是眼袋明显，一看就是长期睡眠不规律的主儿。

"其实我也不算懒..."王二狗自言自语，"就是...早上起不来而己。"

他走到厨房，开始和面。这炊饼的手艺是祖传的，面粉、水和老面的比例恰到好处，揉面的力道和时间也都有讲究。王二狗虽然懒，但这门手艺倒是没丢，揉起面来有模有样。

面团揉好后需要醒发，王二狗看了看日头，估摸着还得等一个时辰。他打了个哈欠，想着要不回去再眯一会儿...

"不行不行，"他拍拍自己的脸，"再睡炊饼就真卖不出去了。"

为了保持清醒，王二狗决定去院子里转转。他的小院不大，但杂草丛生，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炊具和杂物。一只瘦骨嶙峋的黄狗趴在门槛上，见他出来，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。

"大黄，你也够懒的。"王二狗蹲下来摸了摸狗头，"咱俩倒是挺配。"

大黄"呜"了一声，把头扭到一边，继续晒太阳。

日头渐渐爬高，王二狗终于开始烙饼。铁锅烧热，抹上一点猪油，面团在案板上被擀成圆形，然后"啪"地一声贴在锅上。不多时，香气就弥漫开来，金黄酥脆的炊饼一个个出锅，堆在旁边的竹筐里。

等王二狗推着他的独轮车到村口时，己经是正午时分。集市上的人己经散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几个卖杂货的小贩还在坚守。

"王二狗，又来晚啦！"卖针线的刘婆婆笑道，"我看你这炊饼，今天又得自己吃喽！"

王二狗讪笑着支好摊子："刘婆婆，您要不要来个饼？刚出锅的，香着呢！"

"我老婆子刚吃过午饭，哪还吃得下？"刘婆婆摇头，"你要真想卖出去，明儿个赶早吧！"

王二狗叹了口气，坐在小凳上等顾客。日头越来越毒，他的炊饼在阳光下慢慢变硬，香气也散得差不多了。

偶尔有路过的村民，顶多看他一眼就走开了。有个小孩眼巴巴地望着炊饼，被他娘亲硬拉着走了："别看了，都凉了，回家娘给你蒸热馒头吃。"

到了申时，王二狗的炊饼一个也没卖出去。他肚子饿得咕咕叫，掰了半块饼自己吃起来。干巴巴的，确实不如刚出锅时好吃。

"收摊收摊..."王二狗嘟囔着，把剩下的炊饼装进布袋，推着车往家走。

路上遇到几个从田里回来的乡亲，见他这么早就收摊，都见怪不怪了。

"二狗啊，听说后天是邻村庙会，人可多了，你要不要去试试？"同村的赵大叔好心提醒。

王二狗眼睛一亮："庙会？那感情好！人多肯定好卖！"

"不过得赶早，"赵大叔补充道，"听说天不亮就有人去占位置了。"

王二狗的笑容僵在脸上："天...天不亮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