虢君见他言之凿凿,又想到太子生前模样,含泪道:“先生尽管施为,若能救活太子,虢国上下感激不尽!”
扁鹊立刻吩咐子阳:“取针来,要三寸长的毫针。”又让子豹“去药房取麝香、菖蒲,以温酒调和。”
只见他屏息凝神,先在太子头顶的百会穴刺入半寸,轻轻捻转;又在人中穴斜刺,手法快如闪电。片刻后,他让子阳按住太子双臂,自己则在膻中、涌泉等穴次第施针。
一盏茶的功夫过去,殿内众人屏声静气,连虢君的哭声都停了。忽然,子豹低呼:“先生,您看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太子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,像是风中的蝶翼。虢君猛地站起,险些碰翻案几。扁鹊却未停手,又取过子豹调好的汤药,用银勺一点点喂进太子口中。药汁滑入喉咙时,太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“再取温水来。”扁鹊额头渗着汗珠,声音却依旧沉稳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,当第一缕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太子脸上时,他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,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。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,渐渐有了神采。
“水……”太子的声音微弱如蚊蚋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虢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对着扁鹊连连叩首:“神医!真是神医啊!先生竟能让太子起死回生,此恩此德,虢国永世不忘!”
太医们也围上前来,对着扁鹊拱手行礼,满脸羞愧:“我等有眼无珠,未能识破病症,多亏先生妙手,我等佩服!”
扁鹊扶起虢君,淡然道:“国君言重了。所谓‘起死回生’,不过是病症未到绝境罢了。医者之道,不在于能救必死之人,而在于能察微知著,在病势未深时便着手医治。若太子早些调理,何至于此?”
三日后,太子己能下床行走,虢君亲自设宴款待扁鹊,席间要封他为虢国太医令,赐黄金百两,扁鹊却婉言谢绝了。
“我游历天下,只为治病救人,不求功名富贵。”临行前,他对子阳、子豹说,“记住,医道的真谛,是让生命远离绝境,而非等绝境来临再力挽狂澜。今日之事,不过是尽医者本分罢了。”
马车驶离虢国都城时,百姓们夹道相送,都称扁鹊有“起死回生”之能。这个故事渐渐传遍列国,“起死回生”也成了流传千古的成语,既赞医术高超,也喻绝境中重获生机。而扁鹊那番关于医道的箴言,更在后世医者心中,埋下了“防患于未然”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