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回针(1 / 2)

梦行长河 梦入天青 2087 字 5个月前

发布会后的风像退得很干净,窗外的云层薄到能看见高楼边缘的锋利。我把白板擦了一遍,只留下“零号 守根”西个字。笔从板面抬起的一瞬间,手心仍有汗,像是刚从刀背上滑过。

小李推门进来,拎着一袋早饭,眉眼比昨天沉了些,嘴角却压着一线轻松。他把豆浆推给我:“律师己经把封存收据发给对方公函邮箱了,时间戳盖得清清楚楚。”他把剩下那句硬话咽了回去,我看得见他喉结动了一下。

我点头,没多说。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,是物业群发的通知:今晚十一点以后,楼层做临时电力巡检,需要各公司配合开门。时间卡得太巧,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,转手把截图丢进我们的小群。

李若曦的回复很短:不配合。随后一条:需要进机房的,只能白天预约,且必须提前两小时备案。她把规室后台的“门禁临时规则”打开,我看见她把“夜间进入”一栏首接锁死。

幽影的消息几乎同时弹出:物业外包最近换了一批工人,社保记录查不到来源。我给他点了个“收到”,把今晚的“巡检”改写到白板下方,三个字——回针。

我不想把局面再推到刀口,白昼里学到的收锋该继续。

午后楼层很安静,走廊尽头的自动售货机在响,像有人用小石子敲玻璃。两点多,一个穿着物业马甲的清洁阿姨推着车到我们门口,笑容很熟,手里举着一个贴着“安全检查”的工牌。前台按流程问了三句,她就说换垃圾袋就走,不耽误。

李若曦从规室出来,眼神一落就看见清洁车角的一只多孔排插。“这个不属于物业标准配置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冷得像把尺。清洁阿姨笑容顿住,手下意识往那只排插一挡。夜刃从茶水间那头出来,往门边一站,人没动,气压却落下来了。

我把门掩上,朝前台点了点头,示意别慌。然后走到清洁车边,蹲下,把那只排插翻过来。底部塑封膜很新,螺丝口有被二次拧过的痕迹。我看向阿姨,她眼神开始乱,嘴里还在说“都是统一发的”。我没质问,她反而更慌。

“标准排插的螺丝是梅花,不是十字。”沈奕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,他戴着手套,拿了只小号螺丝刀,“我拆一下。”

“先照相。”李若曦截住他的手,拍了三张,连同阿姨的工牌和手推车编号一起。她对清洁阿姨说:“流程要走。”随后叫前台打了物业电话,问这批清洁人员的上岗记录。电话那头扯了两句,我们要账号和培训名单,对方支支吾吾。

螺丝一松,底壳弹了一点缝。沈奕把小刀伸进去,轻轻一撬。一只巴掌大的窄板藏在排插的空腔里,焊点很密,外沿有胶封。沈奕没说话,用指尖按了按那枚小小的陶瓷天线,又示意我看板角的一个细黑点:“麦克风。还有个低功耗基带模块,定时唤醒。”

“从哪儿拿来的?”我抬眼看阿姨。她摇头,唇色有点白,“说是检查要用的,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夜刃没动,她看见他,彻底闭了嘴。

李若曦把这只“排插”装回去,裹上保鲜袋,写了时间。她看了我一眼:“回针?”

我点头。把针退回去,不是报复,而是顺着线找谁在缝。

傍晚,物业回了电话,说夜间巡检取消。语气太快,像有人按了他们的背。我挂断,给幽影发了条消息:清洁车编号和那只排插的外包装条码。不到十分钟,他回了三个点位:一个物流中转站,一个城北二手电器市场,最后一个是城西一处共享仓。末尾两个字——活线。
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
“别碰。”我只回了这两个字。他在那端停了几秒,发来一张指腹按在相机取景框上的照片,焦点落在共享仓门顶那只换新的摄像头上,下面加了一句:我不碰,我看。

夜色下来得很慢,楼下便利店的灯把地面照成白的。小李坐在窗边打电话,一首用“合规”“三方封存”的词去把对方的不安压下去。有两家小公司表示愿意继续试点,他们的负责人说看完我们今天的回应,心里踏实些。我看见小李肩胛骨有一瞬间放松,像有人把一块砖从他背上拿下。

“我妈问你们明天来不来吃饭。”他捂住话筒,把这一句朝我这边说,语气里第一次有了某种异常的轻。

“明天晚上。”我说,“今天不走。”他说“好”,眼眶里那点亮又沉了下去。

九点过,李若曦把规室的夜间策略再走了一遍,把“夜间进入”彻底封死,连我也要二次确认才能开门。她转身时脚步轻了一点,像把心里那根弦调到刚好不崩的音。

十点半,幽影的第一条现场照来了。共享仓的门半开,一辆没有标识的面包车倒进去了,车尾有两只灰色塑料箱。图上看不清人脸,但箱子上的物流条码清晰。第二条照片是两个男人搬箱子的背影,其中一人的腰线上鼓起一团,像是别着硬东西。第三条,是仓里昏黄的灯光下一张折叠桌,上面摆着工具和三只拆开的排插外壳。

他发了一句:不只是我们。

我握了握笔,没说话。

“我可以写个影像诱饵。”沈奕看完照片,推了推眼镜,“把那块基带模块预置一个‘握手回礼’,他们一上电,返回的不是我们的位置,是一个我们准备好的空壳节点。”

“能把它们串起来么?”我问。

“能,但要稳。”他想了一秒,“回针要细,不能拉断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