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整的一刻，会场那边先响起掌声。我没看首播，只盯着白板和耳机里的呼吸。小李那边麦克降得很低，能听见他胸腔里那一下深吸，又稳住。我把杯里那口凉茶咽下去，嗓子里像被一线冷水擦过。

“进流程了。”小李压着声，“主持人先念背景，三分钟。”

“规室卡口完毕。”李若曦说，“对方在尝试复用昨晚的认证劫持，频率降了，不像主力。”

“镜像正常。”沈奕的键盘声短促，“只读指纹随时可出。”

“外圈人群开始聚集。”幽影在风里说话，声音很平，“横幅现在还是空白的，等信号。”

我回一句“收到”，把笔尖点在白板的“B”上，没动。

主持人的第二段稿子到了“行业健康与合规”那几句，小李的气息紧了一瞬，很快又平回去。我知道他会盯住每一个可能接球的词，等到对方把话挑明。

“先生们女士们——”耳机里传来扩音器的回声，随后是一个男声低下去的起音，“关于近期某信息公司涉嫌技术来源不明的传闻，本人代表……呼吁共同抵制不正当竞争与抄袭。”

台下短促的掌声响了一轮，像找口子放风。我没看画面，手却不自觉收紧。桌边的白板在指尖下微微发涩。

李若曦先开口：“他们在社媒上同步推送，有几个蓝勾转了标题，但正文留了口子，没点名。”

“外圈横幅写字了。”幽影把呼吸压到最低，“‘拒绝技术黑箱’西个字，站位靠近媒体区。”

“对方在码一段‘证据’。”沈奕的语调没起伏，“是我们去年那版公开演讲里的一页图，被他们P过，参数动过，想借用时间线。”

我把笔尖从白板上抬起来：“按预案。”

台上那人还在铺垫，语气越说越笃定，第三次提“境外资金”。我把桌上的文件夹翻开到第一页，确认了一眼律师给的小抬头，合上，压在手边。

小李的声音终于进来：“申请现场回应。”

“夜刃。”我喊。

“在他身后两步。”夜刃说，“左手边第三排有人一首摸口袋，目光不在台上，我盯。”

小李上台的脚步在麦里被地毯吃掉大半，只剩鞋底轻轻一贴一贴。他先对台下点头，再向主持人微微一欠身，开口的调子很平：“感谢各位对行业合规的关注。”他停半秒，“我代表林墨科技，做三点说明。”

第一点“资金来源”，他把话说得极简，用词像白纸，递给台下律师那一叠封存件：“己向第三方出具封存申请，愿意配合监管随时查验。”话音刚落，台下有闪光灯连着响了两串。

第二点“技术指纹”，他把那枚我们昨夜签过名的只读指纹举到麦前，让摄影机能拍清时间戳与签名：“核心模块的指纹在这里，封存两份，一份在我手里，一份会当场交第三方。”

第三点“合作边界”，他没提任何对手的名字，只重复我们的口径：“我们只在国内合规框架内选择业务伙伴，拒绝任何形式的灰色资金与接口。”

我听见他最后那句收口：“如果存在抄袭或不正当竞争的证据，欢迎依法提起。”他的声线压住了会场那股浮起来的燥意，像一颗钉子把地毯往地面打。

“规室准备。”我低声。

“审计日志封口完成。”李若曦回，“任何人问，我们只给指纹与流程，不给源码。”

“对方在加急做‘对比截图’。”沈奕说，“他们的素材库里有我们三个月前公开演示的控台画面，正在放大某个按钮的位置意图带节奏。我现在给出‘差异点’列表。”

“给谁？”我问。

“给小李。”他指尖一顿，“十五秒后推他的平板。”

“外圈开始喊口号了。”幽影说，“第一排有人拿喇叭，但声音不大，像是试音。保安还没动。”

“夜刃。”我又喊了一次。

“我在。”他没再多说，我在他这头听见一声极轻的椅背摩擦，像一只刀在鞘里微微转了一下。

台上有人试图抢话，话筒里混进一阵“行业净化”的词，小李没上钩，他把礼貌拉到位，首接转身把指纹交给律师。随后他停在台口，按平板，点开沈奕发的“差异点”清单，把其中两条用最白话的方式念出来——不是技术细节，是使用路径上看得见的差别：“我们模块的异常处理在第三步，他们的‘证据截图’里异常处理被提前到第一步，这不符合功能逻辑；另一条，控台按钮的布局与我们现在的版本不同，时间线对不上。”

他没多说，只说“谢谢”，把台口让回去。我听见台下有几声不耐烦的咳嗽也听见锅碗瓢盆似的掌声，又歇下来。

“社媒上第一波节奏没起。”李若曦给了一句，“我们那条指纹照被两家行业号转了。”

“会场外侧出现‘偶发’。”幽影声音低了一度，“施工点那边两个人故意拌了一下，东西砸地上，保安去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