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凛冽,刮过灵气监测站的窗棂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曹耽盘膝坐在静室的蒲团上,面前摆放着由市区超凡事务管理局打印,装订成册的功法影印本,《水炁真玄功》、《水行法术通解》、《水遁术》,一旁的还放着几枚从水府得来的玉简。
距离玉湖水府之争,已经过去了两天。
玉湖那边,依旧热闹非凡,市局的专家组已经全面接管了水府的后续开发工作,不少闻风而来的民间超凡者,以及追逐超凡领域的爱好者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在玉湖周边徘徊,试图捡些残羹剩饭。
但这一切,都与此刻的曹耽无关。
他的心,前所未有的平静,两天前的经历,如同一扬电影。
……
那日,在渡口,他与王顶阳那扬对决,最终被叶枫强行中止。
叶枫的眼神,锐利如剑,在他和鼻青脸肿、一脸骇然的王顶阳身上来回扫视,最终,他只是说了一句:“都跟我回局里一趟。”
商山县超凡事务管理局,局长办公室。
气氛,有些微妙。
叶枫坐在主位上,秦山恭敬地站在一旁。
曹耽和王顶阳,坐在待客的沙发上,则像是两个被请来喝茶的问题人士。
“王师傅,久仰金鼎食气派的大名。”叶枫率先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客气,目光落在了王顶阳身上。
王顶阳虽然在曹耽手下吃了大亏,但面对叶枫,却不敢有丝毫造次。叶家在江城市的地位,他心知肚明,更何况,叶枫身上那股渊深如海的气息,比他家老爷子都弱不了几分。
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拱了拱手:“叶局长客气了,都是些祖上传下来的粗浅把式,上不得台面。”
“王师傅谦虚了。”叶枫摆了摆手,随即对秦山道,“秦局长,王师傅这次协助我们市局行动,也算有功。我听说王师傅最近正在搜集一批淬炼气血的药材,你从局里的储备里,调拨一份‘龙血锻体膏’,算是我们官方的一点心意。”
秦山连忙点头道:“是,是,我马上去办。”
王顶阳一听,眼睛顿时亮了,龙血锻体膏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,他这次来商山县,本就是想碰碰运气,看能不能找到炼制这药膏的几味辅药,没想到叶枫一开口,就直接给了成品。
心中的那点怨气和憋屈,瞬间烟消云散。他知道,这是叶枫在给他台阶下,也是在安抚他背后的金鼎食气派。
“多谢叶局长,多谢叶局长。”王顶阳连忙起身道谢,心中暗道,这叶家人,果然会做人。
打发了王顶阳,叶枫的目光,这才终于落在了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曹耽身上。
“曹耽。”
“叶局。”
“那个道人,你认识?”叶枫的语气,听不出喜怒。
“不熟。”曹耽的回答,简洁明了,“在山里打猎时偶然遇到,一起喝过一次酒。水府之中,是他以秘法召走了我的剑,事后归还,仅此而已。”
他说的,是实话。他与那道人之间,确实没有更深层的联系。
叶枫盯着他的眼睛,看了足足有十几秒。曹耽的眼神,清澈而坦然,没有丝毫的躲闪。
最终,叶枫缓缓地点了点头,没有再继续追问。
他心里,其实已经有了推测。
那个能独自击退鼠潮的神秘强者,恐怕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。
无论是那柄神异的桃木剑,还是他与王顶阳对战时所展现出的远超同阶的恐怖肉身,都指向了这个事实。
一个隐藏得如此之深的猛人,被发配到刀锋山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守监测站,这背后,要是没点故事,他叶枫的名字都倒过来写。
当初他还在竞争江城市超凡事务管理局局长的位置,对于江城大学特新一期学员被黄泉组织掳走的事情没太关注,后来也仅仅听到堂弟叶倦说过几句。
“你在刀锋山,屈才了。”叶枫突然说道,“市局特战支队,正好缺一个副支队长。我跟上面打个招呼,把你调到市局来。至于你档案上的一些问题,不用操心,我们叶家,会出面协调。”
他提到了叶家,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。他相信,这个条件,任何一个有抱负的年轻人都无法拒绝。
曹耽只是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。
他的心里,却如同明镜一般。
世交,交情?
不过是见自己展露出了足够的实力与价值,才想起来的旧情罢了。
如果自己还是那个刚刚毕业,实力平平的特训班学员,叶家会为了自己那点所谓的“香火情”,去得罪那个将自己安排到刀锋山的人吗?
答案,不言而喻。
当初自己被发配至此,叶家若真有心,只需一句话,便能改变自己的命运。但他们没有。这不怪他们,趋利避害,人之常情。自己也不能强求别人雪中送炭。
这件事,让他比以往任何时候,都更加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