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灵气复苏的时代，所谓的背景、人情，都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物。唯有握在自己手中的实力，才是安身立命，让所有人闭嘴的唯一真理。

“多谢叶局长的好意。”曹耽缓缓开口，语气平静，“不过，我在刀锋山待习惯了。那里清净，适合修行。”

他拒绝了。

叶枫的眼中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，但很快，便化作了了然。他知道，曹耽心中，有芥蒂。当初叶家的做法，确实落了下乘，让人家心生嫌隙。

他没有强求，只是换了个话题：“你在水府里，拿了不少东西吧。”

曹耽没有否认，点了点头。

“藏经阁里的东西，交出来，局里需要备案归档。”叶枫的语气，不容置喙，“当然，按照规矩，所有功法，都会复制一份给你。至于其他的，灵草也好，丹药也罢，就当是你这次行动的额外奖励，我既往不咎。”

这，是他的让步，也是他的示好。

“可以。”曹耽爽快地答应了。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，功法秘籍看一遍就记住了，原件对他来说意义不大。用这些身外之物，换取官方的认可和麻烦的了结，这笔买卖，划算。

……

从局长办公室出来，金辉那张布满谄媚笑容的脸，立刻就迎了上来。

“曹站长，您辛苦了。我就知道，您绝对不是一般人。”

他的姿态，放得极低。在玉湖渡口，他虽然被定住了身体，但眼睛还能看。曹耽与那与王顶阳那扬战斗，县局的出勤人员，可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这位一直被他们当成发配边疆的失意青年，竟然是一条潜伏的真龙。

金辉心中，庆幸不已。自己当初选择抱大腿，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。

曹耽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，聊了几句，便迈步向办公大楼外走去。

刚走到门口，就看到一个身影，如同鹌鹑一样，哆哆嗦嗦地等在那里，正是后勤股股长，董志平。

“曹站长，”董志平一看到曹耽，吓得脸都白了，连忙鞠躬道歉，“之前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，克扣您的物资，是我不对，我该死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。”

曹耽的脚步，没有丝毫的停留，仿佛没有看到这个人一般，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。

“曹站长，我送您回去吧！”金辉连忙跟了上来，一副要给曹耽当司机的跟班模样。

曹耽瞥了他一眼，自然知道这货心里的小九九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他拒绝了金辉，独自一人，开着那辆越野车，绝尘而去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，商山县境内，一处深山老林里。

月光，透过茂密的枝叶，洒下斑驳的银色斑点。

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的水牛，正低着头，大口大口地啃食着什么。仔细看去，那被它啃食的，赫然是一条足有水桶粗细，头上长着一个巨大肉瘤的黑色大蛇。

大蛇早已死去，但身上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气波动，这是一头只差一步，便能生出犄角，化为蛟龙的灵兽。

不远处，那个神秘的道人，正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。他的头发有些凌乱，身上的八卦衣也破了几个口子，气息比在水府时，显得紊乱了不少。

他看着那头大快朵颐的水牛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，叹息道：“唉，真是暴殄天物啊！一条即将化蛟的‘地龙’，就这么被你这老牛当成了草料，可惜，可惜了。”

在他的对面，那个骑牛的老农，正悠然自得地靠在树干上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。他闻言，神情自若地笑了笑，吐出一个烟圈。

“万物自有其生死定数。是潜龙也好，是腾蛟也罢，该死的时候，挡也挡不住。能活下来，自然有能活的道理。”他拍了拍身旁的水牛，笑道，“我的牛儿，天生就喜食蛟蛇之属，今日碰到，合该是它的口福，也是那地龙的命数。”

从玉湖水府出来之后，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农，便如同跗骨之蛆一般，一直追着他不放。两人在这山林之中，斗了数扬，最终谁也奈何不了谁，不分上下。

道人知道，眼前这个老农，是和自己同一层次的强者，再打下去，也没有任何意义。

他从怀中，摸出了那个装着丹药的玉瓶，倒出了三枚龙眼大小，通体金黄，表面纹路好似游龙的丹药，屈指一弹，扔了过去。

老农随手接住，放在鼻尖闻了闻，又仔细端详了片刻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精光。

他笑着说道：“呵呵，还真被那山闾派的‘三阴真人’，给炼成了，这应该就是‘化龙丹’吧。”

“东西你拿了，可以走了吧？”道人语气平淡地说道。

老农将丹药收起来，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他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看着道人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，缓缓说道：

“十年之内，商山不得现黄泉。”

说罢，他翻身骑上那头已经吃饱喝足的大水牛，转身慢悠悠地，走进了密林的深处。

神秘道人闻言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，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，直到老农和水牛的气息，彻底消失。

他才缓缓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道袍，辨认了一下方向，同样转身，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