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垂,剑首峰观景楼阁之上,山风微凉。
星斗如棋,悬挂夜幕之中,与山下灯火遥相呼应,构成一幅壮丽画卷。
丹精子站在栏杆边,望着远方的墨色群山,神色复杂。
他收回目光,转向身旁的曹耽,语气带着几分语重心长。
“世家高高在上,那是先天便决定的位置。寻常修士、超凡者面对他们,没有选择,只能适应,只能习惯。”丹精子轻声叹息,缓缓点头,“师弟是聪明人,修炼到了你我这般境界,世家名门的事,不可避免地都要遇到,也必须要处理好。”
他这番话,无疑是把曹耽当做了真正的自己人。
在来时的路上,丹云子已经将那晚曹耽在庄园中,打杀倪碧松的经过,详细生动地描绘了一遍,其中自然少不了曹耽当时对倪家人说的那些话。
丹精子对此了然于胸,因此才有了这番开诚布公的肺腑之言。
曹耽闻言,眉头微皱,没有说话。他想起了倪家人在被他质问时的那种态度,那种骨子里透出的,视万物为蝼蚁,视生命为草芥的傲慢与冷漠。那种俯瞰众生的优越感,一直在他心头徘徊,让他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不适。
他承认,丹精子说得没错。在绝对的实力和传承面前,普通超凡者,哪怕是如他这般,拥有诸多奇遇的“异数”,面对那些根深蒂固、传承久远的世家,也必然会有妥协和适应的时候。
“师弟不必想得太多,世家子弟的数量,其实是极其稀少的。”丹精子似乎看出了曹耽的顾虑,微笑着解释道,“他们对于整个联邦来说,微不足道。即便是我们朱林剑派这种雄踞一方的大派,一二十年能偶然遇到一个世家子弟,也算是运气差到极点了。”
“这么稀少?”曹耽闻眉毛一挑,有些惊讶。
这与他的亲身经历有些出入啊。
他从丹徒市一路跑路到泰恒行省,这一段时间,几乎是每到一个地方,或多或少都会遇到一些与世家子弟有关的麻烦。
“是的,非常少。”丹精子肯定地笑道,“就拿我们联邦中北部地区做主的尤家来说,他们整个世家的直系血脉,也才堪堪二三十人。而且,大部分世家子弟都喜欢到处游历,居无定所,甚至隐藏身份,游戏人间。偌大的中北部地区,一二三线城市上百座,人口数千万,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遇到的?”
曹耽听完,心中顿时有些明了了。
原来如此,自己这段时间遇到的世家子弟数量,看来只是个例,并非常态。
“世家虽然高高在上,拥有超凡的力量和远超寻常的资源,但由于他们人数稀少,所以真正统管联邦日常运作、维持社会秩序的,还是联邦政府以及我们这些在地方上盘踞已久的大派。”丹精子继续侃侃而谈,为曹耽描绘着整个联邦超凡力量的格局。
“所以,实际上,我们朱林剑派的管辖范围,也是很大的。比如这泰恒行省的裕隆市、铁角市,以及东海行省的摇铃市,还有棠北行省的鄣楠市等等,这些地方,都在我们朱林剑派的势力范畴之内。”
“平日里,我们也会有不少内门弟子和执事外驻在那些城中,负责定时送回情报和当地的特殊资源。当然,地方政府的政策和要求,我们也是要尽量遵从的,毕竟如今联邦讲究的是共存共荣。”
丹精子目光深邃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师兄跟你说这么多,也只是让你心里有个底。灵气复苏之后,这世道比以前更加艰险了。无论是内忧还是外患,都层出不穷。我们这些修行者,更需要团结一心,才能在这风云变幻的时代中立足,才能更好地守护一方黎民百姓。”
“那师兄的意思是?”曹耽听了这么多,虽然知道这是丹精子在给自己普及常识,但总觉得他话里有话,一时有些不明白丹精子到底想表达什么。
丹精子闻言,笑了笑,眼中闪过一丝疲惫。
“实际上,因为路途遥远,再加上灵气复苏带来的异变,导致交通比以前更加不便了。而我们朱林剑派的势力范围又如此之大,所以在不少事情上,即便是我,作为掌门,也常常感到有些捉襟见肘,分身乏术。”
他坦然地说道:“许多设在各地城市的分布联络站,如今运营起来都有些困难。说这么多,其实还是因为师兄我精力有限,而门中像丹云子那样的师弟,虽然资历深,但能力不足,不可重用。所以很多事情,或许需要师弟你这位新加入的核心人物,多多出手,多多帮衬了。”
说完,丹精子缓缓伸手,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白色玉简,递给了曹耽。
“这就是我赤阳一脉的传承功法——《赤阳剑道》,从第一层到第九层,尽皆收录其中,奥妙无穷,威能无穷!”丹精子语气郑重,眼神锐利地看着曹耽,“师弟务必好生保存,切不可外泄,更不可轻易示人。”
曹耽眼睛一亮,心中狂喜,想不到这《赤阳剑道》的核心功法,竟然这么容易就到手了。
他连忙双手接过玉简,指尖触及,一股温凉之意传来。他将精神力轻轻触碰玉简,顿时密密麻麻,细如蚊蚋的小字,涌入他的脑海之中。
《赤阳剑道》,果然不凡,这等精妙的修炼法门,远非他之前所学的那些武道功法可比。
“《赤阳剑道》中的‘赤阳心法’,乃是至阳至刚的法门。其修行,需要配合特制的‘赤阳丹’一起服用,方能事半功倍,同时也能中和心法自带的炽热之气。否则,若仅仅凭借自身苦修,极有可能导致阳火过旺,伤损寿数,甚至身体亏空,酿成大祸。”
丹精子又从怀里取出一个赤红色的小瓷瓶,递给曹耽。
“这里面是一个月的‘赤阳丹’分量,师弟自行服用即可。走吧,师兄先带你回你的住处,然后为你讲授‘赤阳心法’的第一层入门诀窍。”丹精子又轻咳了几声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。
“多谢师兄!”曹耽抱拳道。他知道,这丹精子看似是拉他入伙,实则也是在为他考虑,否则凭他自己摸索《赤阳剑道》,肯定要走不少弯路,甚至有爆体之危。
“以后师弟多为我朱林剑派争光便可。”丹精子摆了摆手,随即话锋一转,又提到了其他门派,“南首山之中,如今各派在外界名气不俗,但实际上,他们不过是我派故意放出去的烟雾弹,用以迷惑外界视线。他们皆是我派的附庸,真正能与我朱林剑派相争的,主要是附近几省的那些大派。比如东海的蓬鲲岛,还有棠北的十三天门。”
“门派之间的争斗,说起来也没有那么复杂,无非就是抢人、抢钱、抢地盘、抢资源。谁的拳头大,谁就是老大。”丹精子解释道,“虽然我们朱林剑派是名门正派,但也不能当善茬儿。师弟身为我派核心,日后行走外界,若是遇到那些不开眼的跳梁小丑,可不能手软,丢了师父他老人家的脸面。”
曹耽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,心下了然。他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,丹精子的这番话,正合他意。
从剑首山大殿出来,曹耽的心头也感觉有些意外之喜。他没想到,此行竟然如此顺利,这么快就拿到了朱林剑派的核心功法《赤阳剑道》。
虽然头上因此多了一个“赤阳一脉”门徒的名头,又平白多了一个掌门师兄,但这些对他来说,都无所谓,影响不大。